“小语,这是我妈给你炖的汤,趁热喝。”

陆景琛把保温桶推过来,眼神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我盯着那张脸,指甲掐进掌心。

上一世的“下一句”,他说的是——“小语,公司资金链断了,你能不能把你妈那套房子抵押了?”

我喝了汤,点了头,抵押了房,换来他一句“等我成功了一定娶你”。

然后他成功了,我和我妈被赶出家门,我妈心脏病发死在了出租屋里。我在狱中听到这个消息时,咬碎了一颗牙。

现在,他又来了。

“谢谢。”我接过保温桶,没喝,直接倒进了旁边的绿萝盆里。

陆景琛愣了一瞬,随即笑了:“怎么倒掉了?我妈特意——”

“你妈根本不会炖汤,”我打断他,“这汤是你女助理周婉清炖的,放了三年的陈皮,她以为我不知道她最擅长用陈皮遮腥味。下一句你会说‘婉清就是顺手帮忙,你别多想’。”

陆景琛脸上的温柔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那就是他准备说的下一句。

“再下一句,”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会说‘小语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医生’,试图让我怀疑自己精神状态出了问题。这是你惯用的PUA手法,先否定对方的感知,再贴上‘情绪化’的标签。”

陆景琛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警惕。

“你什么意思?”

“终于说了句新词。”我笑了,“陆景琛,你的‘下一句’我全都知道。你今晚约了周婉清在君悦酒店8312房,商量怎么把我名下那套婚房过户到你公司名下。你的计划是先哄我怀孕,再用孩子逼我把房子拿出来。周婉清会假装是我的闺蜜,劝我说‘男人要有事业才有安全感’,实际上她早就跟你睡了。”

陆景琛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你疯了。”

“我没疯,”我站起来,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我只是提前知道了你所有的台词。这段录音是你和周婉清在三天后的通话内容,你要不要提前听一下?”

录音里,他的声音清晰得可怕:“……等她把房子吐出来,就把她妈那套老破小也骗过来,加起来三千多万,够我们移民了。”

陆景琛脸色惨白。

那确实是他准备说的话。

但这不是什么穿越录音——这是我上辈子在法庭上听到的呈堂证供,每一个字都刻进了我的骨头里。

“你怎么——”

“我还知道,”我向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这个曾经让我掏心掏肺的男人,“你上一句对我说‘我爱你’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个蠢女人真好骗’。下一句你会说‘你听我解释’,再下一句会说‘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都不信了吗’,然后会眼眶泛红、声音哽咽,表现得像个受害者。”

陆景琛的嘴唇在发抖。

他真的开始红了眼眶。

“你听我解释——”

“看,我说中了。”我笑了,“陆景琛,你连演苦情的剧本都没换过。上辈子我信了,这辈子——”

我拿起桌上的冰水,从他头顶浇了下去。

“换我写你的结局。”

他浑身湿透,狼狈得像只落汤鸡。咖啡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有人举起了手机。

“你疯了!”他终于撕下了温柔面具,声音尖利,“沈小语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我擦擦手,“我在给你的‘下一句’配音。你接下来会去找周婉清,让她想办法毁掉我的名誉,比如在公司散布我跟上司搞暧昧的谣言。但很不巧——”

我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他胸口。

“我三天前已经入职顾氏集团,你的死对头顾晏辰的公司。你那个偷税漏税的账本副本,我已经发到了你的公司邮箱——抄送了税务局。”

陆景琛整个人僵住了。

“还有,”我拿起保温桶,“这桶汤我送去化验了,里面加了米非司酮。你想让我流产,然后假装我意外摔跤,顺便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让我内疚到把房子主动过户给你。”

“你胡说!”

“是吗?”我指了指咖啡厅角落的摄像头,“那个摄像头是360度无死角的,刚才你把汤推过来的时候,我碰都没碰盖子,上面只有你的指纹。化验报告明天出来,你说警察会信谁?”

陆景琛猛地看向摄像头,瞳孔剧烈收缩。

他终于意识到,从走进这家咖啡厅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在跟我对话——他是在跟我写好的剧本对台词。

每一句,都在我的预判里。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凑近他耳边,轻声说:

“我是那个听过你所有‘下一句’的人。上一世你说的每句话、每个谎言、每次背叛,我都记得。你骗我的时候说‘我这辈子只爱你’,你背叛我的时候说‘我跟她只是工作关系’,你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说‘这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我退后一步,看着他的眼睛。

“陆景琛,你的台词用完了。现在轮到我说——”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是他三分钟前亲口说的:“……等她把房子吐出来,就把她妈那套老破小也骗过来,加起来三千多万,够我们移民了。”

“——我的下一句是:法庭见。”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两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陆景琛看见他们的瞬间,腿软了。

“陆景琛先生,你涉嫌商业欺诈、偷税漏税、投毒未遂,请跟我们走一趟。”

他被人架着往外走,突然回头冲我喊:“沈小语!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端起咖啡,朝他举了举杯。

“这句话你上辈子说过了。你的‘下一句’,永远都在我的剧本里。”

他消失在门外。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来自顾晏辰:

“陆景琛的海外账户已全部冻结。下一站,周婉清。”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走出了咖啡厅。

阳光很好,像我重生后每一个清醒的日子。

我再也不需要猜别人下一句会说什么。

因为我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为自己写下的——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