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灯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站在酒店宴会厅的舞台上,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男人——陆之珩,西装笔挺,笑容温柔,手里捧着一枚钻戒,正深情款款地望着我。
“沈筠,嫁给我。”

台下掌声雷动。
我爸妈坐在第一排,眼眶泛红,满脸欣慰。我妈甚至偷偷抹了眼泪,她一直觉得陆之珩是个好男人,事业有成,对我体贴,值得托付终身。
我的闺蜜林知夏站在伴娘团里,笑得温婉动人,冲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除了——
我清楚地记得,上一世的今天,我哭着点头,戴上那枚戒指,然后在接下来的三年里,掏空家底帮陆之珩创业,放弃保研名额,跟父母决裂,最后被他联合林知夏陷害,以商业诈骗罪入狱。
我在监狱里收到父母双双病逝的消息。
我在狱中自杀。
我重生了。
重生在这一刻。
重生成那个即将点头说“我愿意”的傻女人。
“沈筠?”陆之珩见我久久不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温柔,“是不是太惊喜了?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为我的项目忙前忙后,辛苦了。以后换我来照顾你,好吗?”
台下有人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我低头看着陆之珩。
这张脸,我太熟悉了。上一世,我死之前,他最后一次来探监,隔着玻璃对我笑,说:“沈筠,你知道吗?你唯一的价值,就是你的愚蠢。”
我那时候才知道,他从头到尾没爱过我。
他接近我,是因为我爸是金融圈的人脉王,我妈手里有启动资金。他利用我的感情,一步步榨干我全家,最后把我当成弃子扔掉。
“沈筠?”陆之珩又喊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我笑了。
我从他手里拿过那枚钻戒,举到灯光下看了看。钻石很大,切割面在灯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芒。
“很贵吧?”我问。
陆之珩松了口气,笑道:“你喜欢就好。”
“花的谁的钱?”
“……什么?”
“我问你,”我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买这枚戒指的钱,是谁的?”
陆之珩脸色变了。
台下,我妈愣了一下,我爸皱起眉头。
我继续说:“上个月,你从我爸妈那里借走两百万,说是项目周转。上周,你让我把准备读研的学费拿出来,说有个稳赚的投资。昨天,你让我帮你联系我爸的老朋友,想拉人给你站台。”
“陆之珩,这些钱,都花在哪儿了?”
陆之珩站起来,压低声音:“沈筠,你发什么疯?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
“私下说?”我笑出了声,“上一世我就是太给你面子了,才被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把戒指往地上一摔。
钻石从戒托上崩落,滚到台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沈筠!”陆之珩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告诉你——这婚,我不结了。”
我妈“蹭”地站起来:“沈筠!你疯了?!”
我没理她,转身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扬手洒向空中。
那是陆之珩公司近三个月的财务报表,以及他私下转移资产、伪造交易记录的证据。上一世,这些东西是我在狱中才知道的。这一世,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趁他不注意,全部复制了出来。
纸张飘落,有人捡起来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之珩的脸彻底白了。
“你——”
“陆之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站在舞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公司早就亏空了,你从我爸妈那里借的钱、从我手里拿的钱,全被你转到了境外账户。你根本不是想跟我结婚,你是想用订婚稳住我,好继续榨干我全家。”
“你胡说!”陆之珩吼道,但声音已经慌了。
“我胡说?”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陆之珩的声音清晰无比:“……沈筠那个傻女人,只要我稍微哄一哄,她什么都肯干。她爸妈的钱不拿白不拿,反正等她没用了,一脚踹开就是。”
“至于林知夏?她比沈筠懂事多了,至少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录音播放完毕,宴会厅里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伴娘团里的林知夏。
林知夏的脸白得像纸,她拼命摇头:“不、不是我……我跟陆之珩没什么……”
“我没说是你啊。”我淡淡地看着她,“你慌什么?”
林知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爸终于站了起来,脸色铁青。他走到陆之珩面前,声音沉得可怕:“陆之珩,这些事,你给我说清楚。”
陆之珩后退一步,额头上青筋暴起,突然指着我吼道:“沈筠!你是不是疯了?!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我走下舞台,拿起桌上的一杯酒,慢慢喝了一口,“好处就是,我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被你害得家破人亡,最后死在监狱里。”
“什么上一世?你在说什么疯话?!”陆之珩彻底慌了,转头看向台下的人,“你们别听她胡说,她精神有问题——”
“那这些呢?”我把另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是我刚刚从陆之珩电脑里拷贝出来的——他与境外账户的资金往来记录,以及一份伪造的“沈筠签字”的借款合同。
上一世,陆之珩就是用这份合同,把我送进了监狱。
“陆之珩,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电脑里会有我签名的借款合同?我什么时候跟你借过一千万?”
陆之珩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沈筠……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没回答。
我把酒杯放下,拿起话筒,对着全场所有人说:“各位,今天的订婚宴取消了。感谢大家来,抱歉让大家看了一场好戏。”
“沈筠!你给我站住!”我妈冲上来拉住我,“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我转过身,看着我妈的脸。
上一世,我跟她决裂后,她三年没睡过一个好觉,最后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死之前,她还在念叨我的名字。
“妈,”我握住她的手,声音有点哑,“对不起,上一世让你操心了。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傻了。”
我妈愣住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陌生的东西。
我爸走过来,沉默了一会儿,说:“回家再说。”
我点头。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陆之珩。
他站在舞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台下的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他苦心经营了三年的“青年企业家”人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林知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了。
我笑了笑,转身离开。
这只是一个开始。
回到家的当晚,我爸把家里所有的亲戚都叫来了。
客厅里坐了十几个人,七嘴八舌地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藏着掖着,把陆之珩的事全部说了——他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他跟林知夏的关系,他伪造借款合同的计划,他转移资产的手法。
我爸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
“爸,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看着他说,“你只要知道,如果你继续跟他合作,下场就是倾家荡产。”
我爸是做投资的,一辈子谨慎,唯一一次看走眼,就是信了陆之珩。
上一世,我爸在陆之珩身上投了五百万,外加各种资源和人脉。陆之珩翻脸后,我爸不仅血本无归,还被牵连进了商业纠纷,声誉扫地,最后郁郁而终。
这一世,我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陆之珩的公司在三个月内就会资金链断裂,”我继续说,“他现在的策略是——能骗多少骗多少,然后卷款跑路。爸,你如果想验证,可以查一下他最近三个月的供应商付款记录,大部分都压着没付,但他在境外新注册了三家公司。”
我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妈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等我说完,她才开口:“沈筠,你今天在订婚宴上闹成这样,以后怎么做人?”
“妈,”我看着她,“你觉得嫁给他,我就能做人了吗?”
我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知道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没关系,这一世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资料留给了我爸,然后回房间睡了一觉。
梦里全是上一世的画面——我在监狱里接到父母去世的消息,哭到晕厥;我在法庭上被陆之珩的律师问得哑口无言;我最后一次见到陆之珩,他隔着玻璃对我笑,说“你唯一的价值就是你的愚蠢”。
我从梦中惊醒,发现枕头湿了一片。
手机亮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沈筠,你今天做得很漂亮。不过你确定,你真的赢了吗?”
我盯着这条短信,心跳突然加速。
这个号码我太熟悉了。
上一世,陆之珩背后有一个神秘的金主,帮他摆平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我始终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可以肯定,没有那个人的支持,陆之珩不可能在短短三年内做到那个规模。
我试着回拨过去,没人接。
三分钟后,又一条短信进来:“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记得‘上一世’的事吗?”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三天后,我坐在咖啡厅里,对面是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顾衍之。
上一世,他是陆之珩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陆之珩最风光的时候公开质疑他的人。但那时候没人信他,因为陆之珩的公关太强了。
这一世,我决定提前找他。
“沈小姐,”顾衍之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给我的那份资料,我看了。很有意思。”
“顾总,我不跟你绕弯子,”我开门见山,“陆之珩的公司现在表面上估值两个亿,实际上负债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他的核心项目——那个你们都在抢的智能家居方案——抄袭了一家小公司的专利,那家小公司已经被他买通了,专利转让协议是假的。”
顾衍之挑了下眉。
“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我说,“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想吞掉陆之珩的市场份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他的资金链最多撑三个月,只要你稍微施加一点压力,他就会崩盘。”
顾衍之看了我一会儿,突然笑了。
“沈小姐,你知道你跟传闻中不太一样吗?”
“传闻中我是什么样?”
“恋爱脑,傻白甜,被陆之珩牵着鼻子走的小女人。”
“那是上一世的我了。”
顾衍之盯着我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看出什么。过了几秒,他放下咖啡杯,说:“合作可以。但我有条件——你来我公司上班,亲自负责这个项目。”
“为什么?”
“因为你比任何人都了解陆之珩的弱点。”顾衍之笑了,“而且,我喜欢跟聪明人合作。”
我想了想,点头:“可以。但我也有条件——我要百分之二十的分成。”
“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五,不能再少了。”
顾衍之伸出手:“成交。”
我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上一世,我跟顾衍之几乎没有交集。我只知道他是陆之珩的死对头,家世显赫,手段狠辣,从不做亏本生意。
这一世,我选择跟他联手。
不是因为感情,是因为利益。
——至少,我目前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入职顾衍之公司的第一周,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那家被陆之珩买通的小公司重新挖了过来,让他们公开专利转让协议是伪造的。陆之珩的核心项目瞬间变成侵权产品,三个大客户同时终止合作。
第二,联系了陆之珩最大的供应商,告诉他陆之珩的资金链即将断裂,建议他提前催收货款。供应商当天就给陆之珩发了律师函。
第三,把我手里所有的证据整理成一份报告,匿名发给了三家投资机构。三家机构同时撤资,陆之珩的B轮融资彻底泡汤。
一周之内,陆之珩的公司从估值两个亿,变成负资产。
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有人要整我。但我不会输。”
配图是他和林知夏的合影。
我看了这条动态,忍不住笑了。
林知夏。
上一世,她是我的“闺蜜”,陆之珩的情人,陷害我的帮凶。
这一世,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她,她自己就跳出来了。
也好。
省得我费劲。
两周后,陆之珩找到了我。
他堵在我公司楼下,西装皱巴巴的,胡子拉碴,跟两周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企业家判若两人。
“沈筠,”他拦住我,声音沙哑,“你到底想怎样?”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想怎样?陆之珩,你骗光我爸妈的钱,害得我家破人亡,你问我我想怎样?”
“那些事……那些事都是误会!”他急了,“你听我解释,那些资料是你误会了,我根本没有——”
“没有?”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你要不要看看,你境外账户的交易记录?要不要看看你跟林知夏的聊天记录?要不要看看你伪造的那些合同?”
陆之珩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我说过了,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陆之珩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沈筠,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有‘优势’吗?”
我愣了一下。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说:“你以为你重生了就无敌了?你知不知道,我也记得上一世的事?”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上一世,你死在监狱里,我活得好好的。这一世,你以为你能翻盘?我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他也重生了?
不对。
如果他真的重生了,他不可能不知道我订婚宴上的那些证据是从哪里来的。他应该提前防备,而不是被我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在诈我。
或者——他有别的底牌。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顾衍之的电话。
“顾总,陆之珩刚才来找我了。他说他也记得上一世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看?”
“他在诈我,”我说,“但他背后肯定有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重生者。”
顾衍之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想怎么做?”
“引蛇出洞。”
“怎么引?”
“让他赢一次。”
接下来的两周,我故意放慢了节奏。
陆之珩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笔新资金,开始疯狂反击。他挖走了顾衍之公司的两个核心员工,抢了我们一个即将签约的大客户,甚至在网上散布谣言,说我跟顾衍之有暧昧关系,靠潜规则上位。
这些事,我都知道。
但我没有阻止。
因为我需要让他以为——他在赢。
只有在赢的时候,他才会放松警惕,才会露出真正的底牌。
果然,第三周,陆之珩背后的那个人浮出了水面。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沈小姐,你好。”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对方说,“你只需要知道,陆之珩不过是我的一颗棋子。你动了他,我不介意。但你不该动他的公司——那里面有我的钱。”
我心跳加速,但声音尽量平稳:“所以呢?”
“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退出这场游戏,我把你爸妈的钱还给你,外加一千万的补偿。你拿着钱,安安稳稳过日子,我不找你麻烦。”
“如果我拒绝呢?”
对方笑了,笑声像指甲划过玻璃:“沈小姐,你以为重生很了不起吗?这个世界上,能重来一次的人,不止你一个。”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微微发抖。
果然。
陆之珩背后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重生者。
而且,他比我更早重生。
上一世,他在暗处操控一切。这一世,他依然在暗处。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得逞了。
我打开电脑,开始查那个电话号码。
查不到。
号码是虚拟的,IP地址经过了多层跳转,追踪不到源头。
这个人,很专业。
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专业。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上一世的细节。
上一世,陆之珩的公司爆发式增长,背后有一个神秘的投资人。所有人都查不到这个投资人的身份,只知道他资金雄厚,手段通天。
陆之珩出事之后,这个投资人一夜之间消失了,所有的资金流向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这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帮陆之珩?
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想了很久,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我入狱之前,有个律师来见过我。他说有人出钱请他来帮我打官司,但我拒绝了,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心如死灰。
那个律师,是谁请来的?
我猛地睁开眼睛,抓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请问是陈律师吗?”
陈律师叫陈远舟,是我爸的老朋友,上一世来过监狱看我,但我没见他。
这一世,我约他在一家茶馆见面。
“沈筠,”陈远舟看着我,叹了口气,“你变了很多。”
“陈叔叔,我不跟你绕弯子,”我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上一世,你来看过我,对吗?是谁让你来的?”
陈远舟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上一世的事?”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说,“你只需要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陈远舟看着我,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沈筠,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陈叔叔,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比死更可怕?”
陈远舟又沉默了。
他叹了口气,说:“是你爸。”
我愣住了。
“什么?”
“上一世,你入狱之后,你爸找过我。他说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你救出来。”陈远舟的声音很低,“但你不肯见我,你爸急得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医院。他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陆之珩。”
“后来呢?”
“后来……你爸跟陆之珩谈了一次,具体内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爸回去之后,把所有资产都变卖了,把钱转到了一个信托基金里。那个基金,受益人是你的名字。”
“再后来,你爸就……”
陈远舟没说完,但我已经听明白了。
上一世,我爸不是郁郁而终。
他是为了救我,拼尽了最后一口气。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沈筠,”陈远舟看着我,声音很轻,“你爸这辈子,最对不起你的事,就是当初没有阻止你嫁给陆之珩。他一直觉得,是他害了你。”
我擦了眼泪,声音发颤:“那他……他知不知道陆之珩背后有人?”
“知道,”陈远舟说,“你爸查过。但他没来得及告诉我结果,就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陈叔叔,你能帮我查一个人吗?”
“谁?”
“陆之珩背后的那个投资人。”
陈远舟看了我一眼,缓缓点头:“我试试。”
送走陈远舟后,我坐在茶馆里,把一杯茶喝到凉透。
上一世,我以为自己是最大的受害者。
但事实上,我的父母比我承受了更多。
我爸变卖了所有资产,只为给我留一条后路。
我妈三年没睡过一个好觉,最后心脏病突发去世。
而我,在监狱里自暴自弃,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我放下茶杯,站起来。
眼泪已经干了。
接下来,我要让陆之珩和他背后的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不是为了我自己。
是为了我爸,我妈,和上一世所有被他们害过的人。
一个月后,一切准备就绪。
这一个月里,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通过陈远舟的帮助,查到了陆之珩背后那个人的身份——沈成海,我失踪了二十年的亲叔叔。
上一世,我爸唯一的亲弟弟,因为争夺家产跟我爸闹翻,远走海外,再无音讯。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重生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陆之珩害我全家。
但我知道,他的目标从来不是陆之珩,而是我爸。
陆之珩,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刀。
第二,我联合顾衍之,布了一个大局。我们故意让陆之珩吞掉了顾衍之公司的一个“核心项目”,那个项目表面上价值三个亿,实际上是我和顾衍之联手设的陷阱——所有的合同里都埋了法律漏洞,只要陆之珩一签,就等于签了一张通向监狱的门票。
第三,我找到了林知夏。
不是跟她和解,而是利用她。
我告诉她,陆之珩的公司马上就要崩盘,沈成海随时可能抛弃他。如果她想自保,就把沈成海的所有犯罪证据交给我。
林知夏犹豫了很久,最后答应了。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一旦陆之珩倒了,沈成海第一个要灭口的人,就是她。
收网那天,我站在顾衍之公司的顶楼,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顾衍之站在我旁边,递给我一杯咖啡。
“紧张?”
“不紧张,”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等了两个月,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沈筠,”顾衍之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做完这些之后,你要干什么?”
我想了想,说:“继续读书,拿回我放弃的保研名额。开一家自己的公司。”
“不做全职复仇者?”
“复仇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我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我重活一世,不是为了恨,是为了爱。”
顾衍之看了我一眼,笑了。
“那我有没有机会,成为你‘爱’的一部分?”
我转头看着他,也笑了。
“顾总,先把今天的仗打完,再说这些。”
顾衍之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那天下午,陆之珩正式签下了那份“核心项目”的合同。
同一天,林知夏把沈成海的所有犯罪证据交到了我手上。
同一天,陈远舟以“商业诈骗、伪造合同、洗钱”三项罪名,向法院起诉陆之珩。
同一天,沈成海的境外账户被全部冻结。
三天后,陆之珩被捕。
五天后,沈成海在试图出境时被拦截。
一周后,林知夏作为从犯,被警方带走。
我站在法院门口,看着陆之珩被押上警车。
他隔着车窗看着我,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
“沈筠!”他吼道,“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重生了就了不起吗?!”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就算我坐牢,我也不后悔!你这种女人,活该被利用!活该被骗!你上一世死得活该!”
我笑了。
“陆之珩,你说得对。我上一世确实傻,傻到被你骗了三年。”
“但这一世,我不傻了。”
“而你,还是那么蠢。”
警车开走了。
我站在法院门口,阳光很好。
手机响了,是顾衍之。
“结束了?”
“结束了。”
“那接下来呢?”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笑了。
“接下来,该过我自己的日子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