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水晶灯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盯着对面那个穿白色礼服的女人，脑海中却全是上一世的画面——她在我破产当晚挽着陆天明的手臂，踩着我给买的高跟鞋，笑着看我被债主逼得跳了楼。
“叶辰，你发什么呆？该交换戒指了。”林婉儿笑得温柔，伸手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台下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宾客，忽然笑了。
上一世，我叶辰是帝都出了名的纨绔，被这个女人哄得团团转，掏空家底给她弟弟填赌债，把自己亲爹气进了ICU，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负债跳楼的下场。
而林婉儿呢？拿着我给的最后一个亿，转头嫁给了我的好兄弟陆天明，两人联手吞了叶家最后那点家产，在我坟头还立了个“恩人碑”，恶心到了骨子里。
“戒指不着急。”我端起红酒杯，晃了晃，忽然起身，“在交换戒指之前，我想先说几句话。”
林婉儿愣了一下，笑容僵了半秒：“叶辰，有什么事等订婚仪式结束再说好吗？这么多长辈在呢。”
“长辈？”我扫了一眼台下，陆天明正坐在角落里，冲我举杯微笑，那笑容里藏着不屑——上一世我没看懂，这一世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就让长辈们一起听听。”
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沓照片，直接甩在了桌上。
第一张，林婉儿和陆天明在酒店门口接吻，时间戳是三天前。
第二张，林婉儿签字的转账记录，从叶家账户转出五千万，备注写着“项目投资”，实际流向了陆天明注册的空壳公司。
第三张，林婉儿弟弟林浩的赌博记录，三个月输了八千万，全是我叶家填的坑。
台下瞬间炸了锅。
林婉儿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叶辰！你跟踪我？你疯了？”
“跟踪？”我把照片一张张摆开，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婉儿，你以为你把账做得天衣无缝？你忘了，叶家的财务总监是我爸的人，每一笔转账都有备份。”
我没说出口的是——这些证据是我重生后用了三天时间挖出来的。上一世我到死都不知道这些，这一世，我要让所有人看清这张脸。
陆天明站了起来，脸色难看：“叶辰，你听我解释，我和婉儿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普通朋友接个吻？”我笑着打断他，“陆天明，你爸那破公司去年就要倒闭了，是你求着我让我爸注资两个亿才活下来的。怎么，我叶家救了你一命，你就这么报答我？睡我未婚妻，吞我家产，你是人吗？”
全场鸦雀无声。
林婉儿猛地站起来，眼泪唰地掉下来：“叶辰，你太过分了！就算我做错了事，你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我好歹跟了你三年！”
“三年？”我把最后一沓纸拍在桌上，“林婉儿，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今天吗？”
我转身看向叶家老宅的方向，声音忽然沉下来：“三年前的今天，你第一次来叶家，说你怀了我的孩子，逼我爸答应咱们订婚。我爸当时心脏病发作，差点死在客厅里。后来呢？孩子呢？”
林婉儿的眼泪戛然而止。
“后来你说流产了，我爸愧疚了三年，把叶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到了你名下当补偿。”我冷笑一声，“那个孩子，到底存不存在？要不要我现在叫医生来给你做个检查？”
林婉儿的嘴唇在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天明大步走过来，想拉我：“叶辰，你冷静点，咱们兄弟——”
“兄弟？”我一拳砸在他脸上，陆天明直接摔倒在地，“你配吗？”
我蹲下身，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拽起来，声音只有他能听到：“陆天明，别急，你的事我一件一件算。你以为你藏得很好的那个海外账户，我已经查到了。还有你贿赂审计署的那笔钱，我也拿到了转账记录。明天，你会很忙的。”
陆天明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不可能？”我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灰，“陆天明，你以为你是重生回来的，就天下无敌了？巧了，我也是。”
他的脸彻底白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林婉儿在后面尖叫：“叶辰！你不能走！你走了叶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叶家的脸面？”我指了指地上那些照片和转账记录，“林婉儿，从今天起，叶家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已经让律师申请冻结了。你最好祈祷自己没动过那笔钱，不然等着吃牢饭吧。”
门被推开，叶家的老管家站在外面，眼眶通红：“少爷，老爷说让您回家。”
我点了点头，大步走出宴会厅。
身后传来林婉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宾客们嗡嗡的议论声。我没有回头。
车上，老管家递过来一个文件袋：“少爷，这是您让查的东西，都齐了。”
我打开翻了翻，嘴角微微上扬。
陆天明，上一世你让我从三十八楼跳下去，这一世，我让你从云端跌进地狱。
林婉儿，上一世你在我坟前立碑恶心我，这一世，我会让你的名字永远钉在帝都的耻辱柱上。
还有那些帮过他们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车窗外，帝都的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在玻璃上拉出长长的光带。我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最后那个画面——寒风凛冽的天台，我站在边缘，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林婉儿的电话打过来，只说了一句话：“叶辰，你跳吧，跳下去就解脱了。”
我真的跳了。
但这一世，跳的是他们。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叶少，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上午十点，陆氏集团的股东大会，我会准时到场。——苏晴”
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三秒钟，忽然笑了。
苏晴，陆天明上一世最大的对手，被他用阴招搞垮了公司，最后郁郁而终。这一世，我要让她成为陆天明最锋利的刀。
车停在叶家老宅门口，我推门进去，父亲坐在轮椅上，面色蜡黄，但眼睛还算有神。
上一世，他被林婉儿气得二次中风，死在了ICU里，我到死都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爸。”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声音有点哑，“我回来了。”
他看了我很久，忽然抬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不重，但很响。
“知道错了吗？”他的声音在发抖。
“知道了。”
“错哪儿了？”
“错在把真心喂了狗。”我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爸，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动叶家一根手指。”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也红了眼眶，伸手把我脑袋按在膝盖上，像小时候那样：“臭小子，你要是早这么懂事，你妈也不会——”
他没说完，我也没让他说完。
因为有些痛，说出口就是二次伤害。
但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在乎的人。
客厅角落里，一台老式座钟滴答作响，指针指向晚上十一点。
距离陆天明精心准备的“叶家破产计划”正式启动，还有不到十个小时。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第二条消息：“叶少，陆天明那边已经收到消息，正在紧急转移资产。要不要提前收网？”
我吐出一口烟，打字回复：“不急，让他蹦。蹦得越高，摔得越狠。”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但我知道，天就快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