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这一世,你依旧是那个被逐出师门的废物。”

天元宗演武台上,大师兄苏云霄脚踏七星,手中长剑吞吐三丈剑芒,居高临下俯视着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少年。

林寒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白玉台阶、七十二根盘龙柱,以及那张让他刻进骨髓的脸——上一世,苏云霄在他面前亲手刺穿他的丹田,废他修为,夺他剑骨,将他像条狗一样丢下万丈深渊。

而那一世,他用了三百年爬回来。

三百年里,他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剑意,在九幽炼狱中铸就剑心,从一个废人一步步踏上剑道巅峰,成为万界闻名的剑道主宰。可当他重返宗门时,苏云霄早已飞升上界,他的父母被仇家屠尽,他的妹妹沦为炉鼎生不如死。

他只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那双曾经追着他喊“哥哥”的眼睛,空洞得像个死人。

“上一世,我重情重义,换来的却是满门皆灭。”

林寒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一世,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明白——剑道主宰四个字,是用你们的尸骨写成的。”

苏云霄皱眉,他总觉得这个师弟哪里不对劲。以前的林寒懦弱可欺,被欺负了只会躲在角落里哭,现在却敢直视他的眼睛,而且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恨,没有怕,没有怒。

像在看死人。

“放肆!”苏云霄冷哼一声,“被逐出师门还不认错?给我跪下!”

他抬手一剑刺出,剑势凌厉,直取林寒膝盖。

这是上一世苏云霄最爱用的羞辱方式——不杀人,但让你跪。

林寒没动。

剑尖距他咽喉三寸处停住了。

不是苏云霄收手,而是一股无形的剑气抵住了剑尖。苏云霄惊骇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玄阶中品灵剑,正在一寸寸碎裂。

“这……这不可能!”

“不可能的事多了。”

林寒抬手,轻轻弹指。

“铛——”

碎片四散,苏云霄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演武台的盘龙柱上,口中鲜血狂喷。

全场死寂。

天元宗上下三百余弟子,长老,执事,所有人呆若木鸡。

一个丹田被废、灵根尽毁的废物,弹指打飞了宗门第一天才?

“林寒!你敢伤大师兄!”二师姐柳如烟拔剑而出,剑尖直指林寒,“别忘了,你爹娘还在宗门为奴,你今日若不跪下受罚,他们便要替你受刑!”

林寒偏头看她。

柳如烟,上一世苏云霄的道侣,也是那个在他丹田被废后,踩着他的脸说“你连给云霄提鞋都不配”的女人。

“你不提我父母,我或许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林寒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演武台上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七十二根盘龙柱上的浮雕龙首同时低垂,像是在朝拜什么。

“你……你做了什么?”柳如烟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剑——剑身上爬满了裂纹,灵性正在飞速流失。

“剑道领域。”林寒说,“在我方圆百丈内,所有剑,都要听我的。”

他伸出手,柳如烟的剑便脱手飞出,乖乖落入他掌中。

“包括你手里的这把。”

柳如烟面如土色。

林寒没有看她,而是转向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三息之内,我要天元宗放出我父母,归还我林家所有产业。做不到的,后果自负。”

“狂妄!”

一声暴喝从主殿传来,天元宗宗主苏天行踏空而出,元婴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压得在场弟子纷纷跪伏。

“林寒,你不过是个被废了灵根的废物,也敢在我天元宗撒野?”

苏天行,苏云霄的父亲,也是上一世下令夺走林寒剑骨的主谋。他要用林寒的先天剑骨,给他儿子铸一柄绝世神兵。

“灵根?”林寒笑了。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握。

天穹裂开一道口子,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从天而降,剑身上缠绕着九道雷纹,每一道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剑意。

剑名——灭世。

是他上一世在万界战场中,斩杀三千剑修、吞噬亿万剑气铸就的本命神剑。

此剑一出,整个天元宗的山门都在颤抖。

七十二峰同时出现裂痕,护山大阵像纸糊的一样碎裂,无数弟子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这是什么品级的剑?!”苏天行瞳孔骤缩,他元婴巅峰的修为在这柄剑面前,竟然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你不需要知道。”

林寒握剑,随手一挥。

剑气横贯三百丈,将天元宗的主殿一分为二,顺带削平了半座山峰。

“第一剑,还你上一世夺我剑骨之仇。”

苏天行惊骇欲绝,他拼命催动护体真元,可剑气尚未临身,他的护体真元就已经碎裂了。

“噗——”

一条手臂飞起。

苏天行惨叫着倒飞出去,鲜血洒了一地。

“爹!”苏云霄目眦欲裂,但他自己也被剑气余波震得爬不起来。

“第二剑,还你让我妹妹沦为炉鼎之恨。”

林寒第二剑挥出。

这一剑斩的不是人,是气运。

天元宗立派八百年积累的气运,在这一剑之下被斩得干干净净。宗门宝库炸裂,灵药灵丹化作飞灰,藏经阁中的功法秘籍全部自燃。

苏天行面如死灰:“你……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你们不需要知道。”

林寒提剑,一步步走向苏天行父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天元宗弟子的心脏上,每一步都伴随着一座山峰的崩塌。

“但你问起来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名字。”

他停在三步之外,居高临下,像看蝼蚁一样看着这对父子。

“剑道主宰,林寒。”

苏天行瞳孔剧震,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传说——万界之上,有一人一剑,镇压三千世界,所有剑修见到他都要俯首称臣。

那个人的名字,就叫林寒。

“不……不可能,那个林寒是传说中的万界至尊,你怎么可能……”

“我说了,你们不需要知道可不可能。”

林寒抬起剑,剑尖对准苏天行的眉心。

“我只问你一件事。”

“上一世,我父母在你天元宗为奴十年,最后被你们活活折磨致死。”

“我妹妹被你儿子许配给一个魔修,沦为炉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的剑骨被你亲手挖出,用来铸你儿子的本命剑。”

“现在,你要我怎么还?”

苏天行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寒等了三个呼吸。

“不说是吧?那我替你说。”

他转身,剑指天穹。

“天元宗上下三百七十二人,从今天起,一个也别想跑。”

“我不会杀你们,因为死太便宜你们了。”

“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着宗门覆灭,看着修为尽废,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化为乌有。”

“就像上一世,你们对我做的那样。”

话音落下,灭世剑上的九道雷纹同时亮起。

九天神雷从天而降,将天元宗七十二峰全部笼罩。

雷光中,林寒的声音清晰而冰冷:

“第一日,废修为。”

“第二日,断经脉。”

“第三日,碎丹田。”

“你们对我林家做过的每一件事,我都会一件件还回来。”

“这,就是我林寒的剑道。”

——主宰之路,从血海尸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