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太太,签了这份离婚协议,净身出户的是你。”

陆司珩把文件甩在我面前,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中那张冷漠的脸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行“女方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的字样,忍不住笑了。

上辈子我哭着求他,说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离婚。他把我推开,说我恶心,说娶我只是因为商业联姻,说这五年我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然后我签字了,净身出户,半个月后查出胃癌晚期。

死之前我在医院病床上,听到的消息是:陆司珩和我的闺蜜沈婉清订婚了,用的还是我一手打拼出来的陆氏新零售板块做聘礼。

讽刺吗?

更讽刺的是,我闭眼之后再睁开,发现我回到了三年前,回到这段婚姻刚开始的时候。

不是离婚那一刻,是刚结婚那会儿。

我刚重生,脑子还没转过来,就听见沈婉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棠棠,司珩哥对你真好,这门婚事多少人羡慕啊。你以后可要好好相夫教子,别辜负了他。”

我扭头看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温柔,眼神里却藏着我看过一辈子的算计。

上辈子她就是这样,一边说羡慕我,一边在我背后捅刀子。我的策划案她偷给陆司珩,我的资源她悄悄截胡,我怀孕的消息也是她第一时间告诉陆司珩的母亲,然后那个老太婆硬逼着我去打掉——因为陆家不想要一个“商业联姻工具人”生的孩子。

我打完孩子大出血,她在病房门口对陆司珩说:“棠棠姐好可怜,都怪阿姨太狠心了。”

语气温柔得像春风。

陆司珩信了,还安慰她别自责。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那杯水,直接泼在沈婉清脸上。

“啊!棠棠你干什么?”

“手滑。”我笑着站起来,“婉清,以后离我老公远点,我这个人占有欲强,看不得别的女人在他身边晃。”

她愣住了,陆司珩也愣住了。

他皱眉看我,像是第一天认识我。

上辈子的我确实不会说这种话。上辈子的我只会唯唯诺诺,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觉得嫁进陆家是高攀,觉得自己不配。

现在不一样了。

我重活一次,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好怕的?

“苏棠,你发什么疯?”陆司珩把烟掐灭,声音冷得像冰。

“没发疯,清醒得很。”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当着他的面撕成碎片,“陆司珩,这婚我不离了,但也不是你想不离就不离。从今天起,这段婚姻我说了算。”

他眼神微变,似乎在判断我是不是在玩什么把戏。

沈婉清已经哭起来了,梨花带雨:“棠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司珩哥真的什么都没有……”

“闭嘴。”我看着她,“沈婉清,你上个月截胡我的那个客户,你以为我不知道?要不要我当着陆司珩的面说说你是怎么拿到报价单的?”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陆司珩转头看她,眼神带上了审视。

我没再理会他们,拎起包出了门。

走出陆家大宅的那一刻,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九月的风裹着桂花的香气,阳光落在身上,暖得真实。

活着真好。

重来一次真好。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里翻到一个名字——顾宴辰。

上辈子陆氏的死对头,商界公认的疯子,据说做事狠辣不留余地。上辈子他找过我三次,想挖我跳槽,我都拒绝了,因为陆司珩说女人不该抛头露面。

呵。

这次我主动拨了过去。

“顾总,我是苏棠。你之前说的合作,我答应了。条件是我要陆氏新零售板块的全部资源,外加你旗下所有商场的独家入驻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低笑:“苏小姐,你确定?”

“确定。”

“陆司珩知道吗?”

“很快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打车去了医院。

上辈子的胃癌不是一天得的,是从嫁进陆家开始,天天吃冷饭、受气、熬夜、被骂,硬生生熬出来的。

这次我要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检查结果出来,胃部有炎症,但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医生开了药,嘱咐按时吃饭,少生气。

我出了医院,手机震动,陆司珩打来的。

“苏棠,你刚才对婉清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她哭了一下午?”

我笑出了声。

上辈子我听到这种话,会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会内疚,会道歉。

现在我只想说:关我屁事。

“陆司珩,你这么心疼她,不如娶她啊。哦对了,我忘了,陆家看不上她的出身,对吧?所以你就拿我当挡箭牌,一边享受我带来的商业价值,一边在外面养着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调查我?”

“不用调查,我什么都知道。”我语气平静,“陆司珩,我给你三天时间,把陆氏新零售板块的决策权交给我。否则,你藏了五年的那些账目,我会全部送给顾宴辰。”

“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通知。”我挂了电话。

三天后,陆司珩没给。

但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顾宴辰旗下的三家商场同时撤掉了陆氏的所有专柜,转而引进了一个全新的品牌,品牌的法人代表写着两个字:苏棠。

他冲进我的办公室时,我正在签文件。

“苏棠,你疯了吗?你拿陆氏的资源去跟顾宴辰合作?”

我抬头看他,这个男人穿着定制西装,五官深邃,冷着脸的时候确实很好看。上辈子我被他这张脸骗了五年。

“陆司珩,你搞错了。”我把文件推过去,“这些资源本来就是我的。上个月你从我这拿走的那个策划案,我卖给了顾宴辰,两个亿。感谢你提供思路,下次有好的创意,我还可以优先考虑卖给你。”

他的脸色铁青。

“还有,”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妈打掉我孩子的事,我已经收集了证据。陆司珩,你说这些材料要是送到媒体手里,陆氏的股价会跌多少?”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苏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离婚。”

他愣住了。

“但不是我净身出户,是你。”我甩开他的手,“陆司珩,我要你名下所有资产的一半,外加陆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给我,我签字。不给,我就让你看看,一个女人被逼急了能做出什么事。”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但我没有破绽。

因为我死过一次了。

“你以为你能赢?”他冷笑,“苏棠,你一个女人,没有陆家你什么都不是。”

“是吗?”我拿起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沈婉清的声音:“司珩哥,你放心,苏棠那个蠢货什么都听我的。等她签了离婚协议,新零售板块就是你的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陆司珩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录音哪来的?”

“你猜。”我收起手机,“陆司珩,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要么拿到股份转让协议,要么看到陆氏上热搜。”

他走了,走之前摔碎了我桌上的一个花瓶。

我没心疼,那花瓶本来就是他买的,上辈子我当宝贝供着,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第二天,他没来。

但顾宴辰来了。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苏小姐,陆司珩把股份转让协议签了,条件是让我来做中间人。”

我接过文件,逐条看完,确认没问题才签字。

“谢谢顾总。”

“不客气。”他走近两步,“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拿到那段录音的?”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他笑了,笑起来的样子不像传说中那么可怕,反而有点好看:“苏棠,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职位随便你挑。”

“我现在不就在和你合作吗?”

“合作不够,我想要你这个人。”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陆司珩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而是一种平等的欣赏。

“顾总,我刚离婚,暂时不考虑感情问题。”

“没关系,我可以等。”他把一张名片放在我桌上,“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找我。”

他走后,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上辈子我死的时候,以为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但现在我发现,当你真正为自己活一次的时候,世界会变得不一样。

手机响了,陆司珩发来一条消息。

“苏棠,算你狠。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你会后悔的。”

我回了一句:“后悔嫁给你,确实后悔了。”

然后拉黑他。

窗外的阳光很好,我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落在胃里,暖洋洋的。

这辈子,我要好好吃饭,好好活着,再也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

至于感情?

随缘吧。

但如果那个人是顾宴辰的话……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