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设在顾家老宅，水晶吊灯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晕，满座宾客觥筹交错。
我穿着订制的旗袍站在化妆间镜子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镜中人眉眼含媚，嘴角却挂着一丝与容貌不符的冷厉——这是二十三岁的沈清媚，也是从三十岁地狱爬回来的沈清媚。
上一世，我死在监狱的医疗室里，胃癌晚期，无人收尸。
临死前，狱友递给我半年前的旧报纸，头版是顾霆琛与林诗语的婚礼，标题写着“科技新贵顾霆琛迎娶海归名媛，市值破百亿的童话爱情”。
那场婚礼上，顾霆琛挽着林诗语的手，笑着感谢“亡妻沈清媚的遗产支持”。
呵。
我爸妈给我留的四套房产、三家公司股权，全被他以“夫妻共同经营”的名义吞得干干净净。
而我蹲在牢里，罪名是“商业诈骗”，主谋是顾霆琛，证人是林诗语。
“清媚，准备好了吗？宾客都到齐了。”门外传来林诗语温柔的声音，和上一世如出一辙。
我拉开门，她穿着一袭香槟色礼服，脸上挂着得体温婉的笑。这张脸我看了十年，直到她站在法庭上哭着指控我“利用闺蜜身份骗取信任”时，我才看清皮囊下的蛇蝎。
“诗语。”我笑着挽住她的手臂，感受到她瞬间的僵硬，“你说，一个人要是骗了别人一辈子，死后会不会下地狱？”
她眼神闪了闪：“怎么突然说这个？”
“随便问问。”我松开她，踩着高跟鞋走向宴会厅。
订婚宴的布置是我亲手设计的——不，是上一世的我亲手设计的。白玫瑰、香槟塔、定制蛋糕，每一处细节都倾注了那个蠢女人对顾霆琛全部的爱意。
宴会厅正中央，顾霆琛穿着定制西装，清隽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看到我进来，他快步迎上，握住我的手：“清媚，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了。我保证，以后一定会让你幸福。”
这句话，上一世他说过。
后来我才知道，他说这话时，林诗语正站在他身后，他们刚签完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用我爸妈的公司做抵押。
“霆琛。”我仰头看他，声音柔软，“我有份礼物要送你。”
他眼睛一亮：“什么礼物？”
我从手包里抽出一沓文件，重重摔在他脸上。
纸张四散飞舞，满座哗然。
“这份礼物叫——净身出户协议。”
顾霆琛愣住，脸色瞬间铁青：“沈清媚，你发什么疯？”
“发疯？”我笑着从另一份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举过头顶，“这是你跟我‘闺蜜’林诗语的开房记录，这是你挪用我爸公司资金的转账凭证，这是你跟我助理密谋吞掉我家产的聊天记录。”
我转身面对宾客，声音清晰而冷冽：“顾霆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追我，是因为我爸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你哄我放弃保研，是因为你要我全职给你当免费CFO。你骗我订婚，是因为我爸上个月查出了肝癌，你想赶在他死之前把财产全部转移。”
台下，我妈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上一世，她在我爸死后三个月也跟着去了，临死前我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顾霆琛把我关在家里，逼我签股权转让书。
“清媚，你在说什么？”林诗语快步走来，眼眶泛红，“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霆琛对你那么好——”
“闭嘴。”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林诗语捂着脸，眼泪瞬间掉下来：“你……你怎么能打我？”
“打你？”我冷笑，“林诗语，你在我爸病床前说的那些话，要我重复一遍吗？‘沈叔叔，清媚太任性了，公司还是交给霆琛打理比较稳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我决定家产归属？”
我转头看向顾霆琛，他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眼神阴鸷。
“沈清媚，你考虑清楚。”他压低声音，“你爸的公司已经快撑不住了，只有我能救。你跟我闹这一出，到时候公司破产，你妈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威胁我？
上一世，我听到这话吓得浑身发抖，哭着求他别抛弃我。
这一世，我只想笑。
“顾霆琛，你是不是忘了，我爸的公司是我爷爷创立的，财务系统是我亲手搭建的。”我从包里掏出U盘，“你挪走的每一分钱，都有迹可循。我已经把所有证据提交给了经侦大队，他们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宴会厅大门被推开，三名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
“顾霆琛先生，你涉嫌商业诈骗、挪用资金，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顾霆琛的脸彻底白了，他死死盯着我，声音嘶哑：“沈清媚，你疯了？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你爸的公司——”
“我爸的公司，三天前已经完成资产重组。”我打断他，“新投资人带来了三个亿的现金流，足够还清所有债务，还能让我妈去瑞士治病。”
我走到我妈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至于你顾霆琛，你的公司、你挪用我家的钱、你跟我‘闺蜜’合伙开的空壳公司，全部会被清算。你上一世让我在监狱里待了三年，这一世，我让你在监狱里待三十年。”
顾霆琛被带走时，林诗语瘫坐在地上，妆容花成一团。
她拉着我的裙角，哭着说：“清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顾霆琛逼我的，我也不想的……”
我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林诗语，你在我爸的中药里下慢性毒药，这事你以为没人知道？”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老家有个亲戚在药材市场做批发，对吧？你从他那里买断肠草，混在我爸的药材里。”我松开手，站起来，“警察已经去取证了，你很快就能进去陪顾霆琛。”
两个小时后，我推着轮椅，陪我妈走出酒店。
夜色深沉，冷风灌进领口，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清媚。”我妈抬起头，眼眶湿润，“你爸要是还在，看到你这样，一定会很欣慰。”
我蹲下来，把脸埋在她膝盖上，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上一世，我太蠢了。蠢到相信爱情能当饭吃，蠢到为了一个渣男抛弃家人，蠢到死的那一刻才醒悟。
“妈，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沈小姐，恭喜。三个亿已到账，期待后续合作。”
我擦干眼泪，回复：“顾总，合作愉快。”
发完消息，我转头看向街对面停着的黑色迈巴赫。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冷峻到近乎寡淡的脸。
顾晏辰，顾霆琛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顾家真正的掌权者。
上一世，他曾经派人到监狱里找过我，问我愿不愿意做证人指控顾霆琛。我当时被顾霆琛派去的人威胁，吓得拒绝了。
后来我听说，顾晏辰用别的方式把顾霆琛送进了监狱，但那时候我已经快死了。
这一世，我刚重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他。
三个亿，换顾氏集团30%的股权，外加顾霆琛永不翻身。
这场交易，我赢定了。
车窗重新升起，迈巴赫无声驶离。
我推着轮椅，慢慢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身后是满地狼藉的订婚宴，前方是未知却充满掌控感的人生。
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晏辰：“明天九点，顾氏集团顶层，签正式合同。顺便，你之前说的智能风控系统方案，我想听听细节。”
我嘴角微扬。
顾霆琛，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不，这才刚刚开始。
上一世你让我家破人亡，这一世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沈清媚是怎么把你梦寐以求的一切，一样一样踩在脚下的。
而顾晏辰，那个你恨之入骨的大哥，会是我最好的盟友。
也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份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