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
红色的订婚请柬被扔到茶几上,沈逸风翘着二郎腿靠在真皮沙发里,指间夹着雪茄,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已经到手的货物。

“签完字,你就是沈家少奶奶了。别摆那张臭脸,你爸欠我们沈家三千万,要不是我可怜你,你现在应该在夜总会陪酒。”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一天哭着签了字,然后像条狗一样嫁进沈家,被他呼来喝去整整三年,最后死在他亲手策划的车祸里。
死之前,我听到他在电话里跟人说:“她不死,我怎么娶林氏的大小姐?”
死后我的灵魂飘在医院里,看见我爸跪在太平间外磕头,一头磕下去就再也没起来。
我妈哭瞎了眼睛,三个月后也走了。
而我这位未婚夫沈逸风,连葬礼都没来参加,转头就在马尔代夫跟林家千金办了婚礼,笑得像条吃饱的鬣狗。
“不签。”
我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他面前。
沈逸风皱了皱眉,叼着雪茄翻开第一页,脸色就变了。
第二页,他猛地站起来,雪茄掉在价值十几万的波斯地毯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你疯了?!”
那是一份商业收购意向书。
沈氏集团旗下三家核心子公司的股权,在过去两个月里,被七家空壳公司悄悄吃进了百分之三十四。
而那七家空壳公司的最终受益人,写着我妈的名字。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两亿资金?你爸那个穷鬼——”
“我爸是穷鬼。”我笑着打断他,“但你知道我妈姓什么吗?她姓顾,是顾氏集团创始人顾远征的独生女。当年她为了嫁给我爸跟家里断绝关系,三年前我外公去世,遗嘱里把所有股份留给了我。”
这件事上一世我至死都不知道,因为我妈觉得亏欠娘家,从来没提过。
我是死后的第七天,飘在书房里翻到了那份遗嘱公证书。
沈逸风的脸色从青变紫,像条被掐住脖子的蛇。
他用三秒钟挤出温柔笑容,绕过茶几来拉我的手:“小渔,我们好好说,我其实——”
“其实什么?其实你想让我把股份转给你?可以啊。”我甩开他的手,“条件是,你把你名下那家建筑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转让给我爸。”
他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压下去:“建筑公司是沈家的根基,这条件太——”
“太苛刻了?”我歪着头看他,“可你刚才不是还说,签完字我就是沈家少奶奶了吗?少奶奶要自家公司一半股份,很合理吧?”
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已经在想怎么弄死我了。
但我等的就是他动手。
上一世我死得窝囊,这一世我要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我考虑考虑。”他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
“别考虑太久。”我转身往外走,“三天后如果还没答复,我就把股份卖给顾氏集团。你知道的,顾家一直在找机会吞掉你们沈家。”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
我没回头,嘴角勾起来。
这才刚开始呢,沈逸风。
第二天下午,他果然来找我了。
“我同意转让建筑公司股份。”他坐在咖啡馆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深情,“小渔,我知道我之前对你不好,但我真的爱你。我们结婚后,沈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那你先把转让协议签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笔。
我看着他在文件上签字,心里默数:一、二、三。
签完字的第三秒,他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助理惊恐的声音:“沈总!城东那块地的项目出事了!有人举报我们行贿,检察院的人把资料全带走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什么?!”
“还有,林氏集团刚刚宣布终止跟我们的战略合作,说收到匿名举报,证明我们上一季度的财报造假——”
我端起咖啡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沈逸风死死盯着我,眼睛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是你。”
“不是我。”我笑了笑,“是你自己。你忘了?去年八月十五号,你在城东项目的行贿名单上签了字。今年三月六号,你授意财务总监做了假账。这些事,都是你自己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知道日期——”
“因为你办公室的监控录像,自动备份到了云端。你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加沈氏集团成立日期,一共十二位,太好猜了。”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突然被丢进冰窖里的野兽。
“你以为这就完了?”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上个月从建筑公司挪用的八千万公款,我已经帮你转到慈善基金会了。捐给山区小学的,收据在这里,记得年底报税的时候用。”
我把收据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对了。”我在门口停了一下,“你爸藏在瑞士银行的那笔钱,我也帮你找到证据了。明天一早,纪委的人会来找他喝茶。”
身后传来沈逸风撕心裂肺的吼叫,然后是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咖啡馆里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
我没有回头,走出门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消息:“小渔,今天回来吃饭吗?你爸说要亲自下厨。”
我回了一个字:“回。”
上一世我没能好好陪他们,这一世我要把所有的遗憾都补回来。
至于沈逸风?
他和他那个腐朽的家族,会在这座城市永远消失。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三天后,新闻头版:沈氏集团涉嫌行贿、财务造假、洗钱,董事长及总经理被依法批捕。
我坐在顾氏集团的办公室里,对面是顾家的继承人顾晏。
他把一杯茶推到我面前:“顾小姐,你外公当年把股份留给你,是希望你能守住顾家的产业。现在你做到了。”
我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笑了笑:“这才刚开始呢。”
窗外,这座城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而我,终于可以重新活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