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坊们都晓得,西巷尾苏家那个三姑娘苏婉,是个实打实的“废柴”。测灵根那年,仪器愣是没亮,修炼了十几年,还在淬体一层打转。她嫁进城主府冲喜,结果成亲三个月夫君就旧疾复发去了,留她一个人顶着“克夫”的名头,带着个奶娃娃,住在偏院里啃冷馒头。府里下人踩低捧高,连送饭的都敢把馊了的馒头丢她门口,还扯着嗓子喊:“废柴娘亲,接好您的饭食嘞!”
苏婉呢,也不争,就搂着她那宝贝儿子瑾儿,夜里悄悄对着月亮叹气。只有她自己晓得,她不是不能修炼,是丹田里那道古怪的封印,把她灵气吸得干干净净。这秘密,她连死去的娘亲都没告诉。

转机出在她家瑾儿四岁生辰那天。这孩子生得玉雪可爱,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但打小体弱,也不爱说话,府里其他孩子欺负他,他也只是抿着嘴躲回娘亲怀里。那天,总管家的胖小子抢了苏婉熬夜绣帕子换来的、给瑾儿买的一块糖糕,还一把将瑾儿推到了泥水里。苏婉冲过去护住儿子,气得浑身发抖,那胖小子却趾高气扬:“废柴生的,也是小废物!”
一直没吭声的瑾儿,忽然从泥水里抬起头。他那双总是雾蒙蒙的眼睛,唰一下清亮得吓人,盯着胖小子,软软糯糯地开口:“你,坏。屁股痛痛。”
话音刚落,那胖小子“嗷”一嗓子,捂着屁股就跳了起来,好像真被针扎了似的,哭爹喊娘地跑了。苏婉愣在原地,看着怀里又恢复懵懂模样的儿子,心里翻江倒海。她忽然想起自己压箱底那本破旧无名书里,似乎提过一种天生灵识强大、言出法随的体质……莫非?
夜里,她哄睡了瑾儿,盯着孩子恬静的睡颜,心里那个念头疯长。她摸出枕头下那本快翻烂了的书,就着月光,手指拂过封面模糊的痕迹。从前看不懂的晦涩段落,此刻因为瑾儿白天的异常,竟隐隐串联起来。“血脉相承,封印或可松动……”她喃喃念着,一个大胆到让她自己都手抖的想法冒了出来——用自己微薄的血脉之力,去引动瑾儿体内那不可思议的力量,反过来冲击自己丹田的封印!
这简直就是赌命。但看着儿子睡梦中还蹙着的小眉头,想想这些年受的腌臜气,苏婉一咬牙,“格老子的,拼了!反正也不能更差了不是?”
过程比她想的还凶险。她按书中残法引导,刚触到瑾儿体内那股沉睡的力量,自己丹田就像被扔进炼炉,疼得她眼前发黑,几乎晕死过去。是小瑾儿似乎感应到她的痛苦,迷迷糊糊伸出小手贴在她额头,一股清凉温和的力量流了进来。就在母子俩力量交融的刹那,“咔嚓”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从苏婉体内传来,那道困了她二十多年的封印,竟真的裂开了一道缝!
一丝精纯的灵气,终于第一次真正属于她,在经脉里游走。虽然只有一丝,却让苏婉瞬间泪流满面。她紧紧抱住被她惊醒、不知所措给她擦眼泪的瑾儿,又哭又笑:“幺儿,娘的幺儿,咱们有盼头了!”
从那天起,一切都不同了。苏婉发现,自己不仅能修炼了,因为那二十多年被封印压制的灵气反哺,修炼速度简直快得吓人。而小瑾儿,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灵识一天比一天强大,偶尔蹦出的话,总能无意中点破苏婉修炼的关窍,甚至能“看”到附近哪里长了稀罕的药草。
这对母子的日子,悄咪咪地变了样。还是住偏院,但送来的饭食莫名其妙就变成了热乎新鲜的;以前欺负他们的下人,接二连三闹起肚子疼或是走路摔跟头的笑话。苏婉心里门儿清,这都是她家那个“妖孽萌宝”无意识的手笔。她一边加紧修炼,一边按照那本破书和瑾儿的“指点”,摸索着炼丹、画些简单的符箓。没钱买药鼎?就用破瓦罐!没朱砂画符?鸡血兑点矿石粉也凑合!
所以你看嘛,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废柴,不过是明珠蒙了尘。就像那本后来被苏婉无意中滴血认主、才显出真名的古籍《妖孽萌宝:废柴娘亲要逆天》里写的,真正的逆袭,往往始于绝境中不曾放弃的母子同心。这本书,后来成了苏婉最大的底牌,里头记载的许多失传的古法,都与瑾儿的天生灵体隐隐契合。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苏婉靠着零星炼出的低阶丹药和符箓,偷偷托人换些资源,修为稳步提升到了练气七层,在年轻一辈里已不算弱。瑾儿也五岁了,小脸圆润了些,眼睛亮得像星星,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安静,但只有在娘亲面前,才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时不时冒出几句让人心惊的“预言”。
平静在一个午后被打破。城主,她名义上的公公,突然召见。富丽堂皇的大厅里,除了面色看不出喜怒的城主,还有她那位一直瞧不起她、出身世家大族的大嫂林氏。林氏用帕子掩着鼻子,仿佛苏婉身上有什么怪味,尖着嗓子说:“爹,眼看宗门大选就要到了,咱们府里名额有限。三弟妹她……毕竟资质有限,瑾儿又还小,依我看,不如把他们的名额让出来,给更有希望的家族子弟,也好为咱们城主府增光啊。”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想夺了他们母子唯一可能改变命运的机遇。苏婉心一下子沉了,手在袖子里攥得死紧。城主沉吟着,目光扫过她,似乎也在权衡。
就在这时,安安静静站在苏婉腿边的小瑾儿,忽然抬起头,冲着城主,用他那清亮亮的童音,毫无征兆地开口:“爷爷,你心口疼,晚上睡不着,是因为灵气走到左边胳膊肘下面就堵住了吗?娘亲最近炼的‘甜甜水’,好像能通呢。”
满堂皆静!城主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精光爆射!他早年受过暗伤,灵气滞涩于左臂经脉,导致心脉时常绞痛,这是秘而不宣的旧疾,遍寻丹师无法根治,一个五岁孩童如何得知?还精准说出了症状和大致原因?
林氏脸色煞白。苏婉也惊住了,但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将瑾儿往身后拉了拉,压下狂跳的心,低头道:“父亲明鉴,瑾儿童言稚语,或许是碰巧……儿媳确实近日翻阅……翻阅一些杂书,试制了一种药液,或许……或许对缓解疼痛有些微效果。”她说的,正是根据《妖孽萌宝:废柴娘亲要逆天》中一篇残方改良的舒络散,用最普通的药材熬成,她自己试过,对疏通细微经脉确有奇效。
城主深深看了她们母子一眼,那目光复杂极了,有震惊,有探究,最后化作一丝极淡的缓和。“哦?你竟会炼药?呈上来看看。” 他摆摆手,没再提名额的事,只让苏婉退下,尽快将药液送来。
走出大厅,苏婉后背惊出一层冷汗,手心却滚烫。她牵着瑾儿快步往回走,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激动。她知道,从今天起,他们母子在这城主府里的地位,将彻底不同了。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午后,她决定逆天改命,也源于她怀中这个总能带来惊……喜的妖孽萌宝。
回到冷清却不再绝望的偏院,苏婉搂着儿子,亲了亲他的发顶。窗外,夕阳正浓,将云彩烧成一片绚烂的锦缎。她的路还很长,宗门大选、身世之谜、丹田封印的彻底破除……但此刻,她心中充满力量。因为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一个能“看”透虚妄的宝贝儿子,还有一本正在徐徐展开无尽奥秘的《妖孽萌宝:废柴娘亲要逆天》。废柴娘亲的逆天之路,这才刚起了个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