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
我将那份撕碎的订婚协议甩在陆景琛脸上,碎纸片像雪花般落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上。

他愣住了。
上一世,就是这份协议,让我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了整整三年。

“宋挽,你疯了?”陆景琛皱眉,语气里是惯常的居高临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三天前我重生了,回到一切噩梦开始之前。
上一世,我是陆景琛的专属情人——说得难听点,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床伴。他给我一张黑卡,我就感恩戴德;他说一句“乖”,我就心甘情愿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给他创业。
结果呢?
我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的那天,我的父母因为替我奔走,双双猝死在高速路上。
而陆景琛,搂着我的“好闺蜜”苏念晚,在我的庆功宴上——不对,是用我的商业计划书拿下的融资庆功宴上,宣布订婚。
“我说,”我盯着他那张曾经让我痴迷的脸,一字一句,“陆景琛,从今天起,你在我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他脸色骤变。
陆景琛这个人,最受不了别人挑战他的权威。他伸手想拽我手腕,我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拿起桌上的手机。
“再碰我,报警。”
“宋挽,你闹够了没有?”他冷笑,“你以为离开我你能活?你爸那个破公司,你妈那身病,你不靠我,靠谁?”
上一世,这句话精准戳中我的软肋。
这一世?
我调出一份文件,屏幕对准他:“陆总,您说的是这个吗?您以投资为名,骗我爸签的对赌协议?”
他瞳孔微缩。
“您放心,我已经联系了顾晏辰的法务团队,”我笑起来,“他对这份协议的违规条款,很感兴趣。”
陆景琛的脸色终于变了。
顾晏辰,陆景琛的死对头,恒天资本创始人。上一世他是唯一提醒过我“陆景琛不可信”的人,而我当时恋爱脑上头,把他拉黑了。
这一世,我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顾晏辰发了条消息。
“宋挽,你最好不要后悔。”陆景琛咬牙。
我已经转身走向门口,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他一眼。
“后悔的事,上一世做够了。”
推门而出时,走廊尽头的苏念晚正端着两杯咖啡,笑得温婉可人。
“挽挽,你和景琛怎么了?”她故作担忧,“他脾气不好,你别跟他置气。”
苏念晚,我的“好闺蜜”。
上一世,是她偷了我的商业计划书给陆景琛,也是她在我入狱后,住进我买的房子,睡我买的床,还发朋友圈说“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苏念晚,你左胸那个胎记,陆景琛知道吗?”
她笑容僵住。
“还有,”我凑近她耳边,声音很轻,“你跟陆景琛上个月在香格里拉开房,用的是我的会员卡。账单发到我邮箱了,要看看吗?”
咖啡杯摔在地上,深褐色的液体溅上她的小白鞋。
我没再看她一眼。
三天后,我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拿到了保研名额,拒绝了陆景琛公司“实习生”的offer,入职顾晏辰的恒天资本,职位是投资分析师。
顾晏辰亲自面试的我。
他比我想象中年轻,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目光却锐利得像刀。
“为什么离开陆景琛?”他翻着我的简历,头也不抬。
“因为他是个垃圾。”
他抬眼,嘴角微扬:“评价前老板,这么直接?”
“您是问原因,不是要我拍马屁。”
他放下简历,靠进椅背:“说说你对当前文旅赛道的看法。”
上一世,陆景琛就是靠文旅项目起家的。我帮他做了全部的市场调研和商业计划书,每一个数据都烂熟于心。
更关键的是,我经历过未来三年。
我知道哪个项目会爆,哪个风口会塌。
“文旅+剧本杀,下沉市场,二线城市,”我开口,“具体来说,西安、长沙、成都。传统文旅做的是‘看’,新一代消费者要的是‘演’。沉浸式体验,复购率能做到40%以上。”
顾晏辰的表情变了。
“三个月后,西安会有一个叫‘唐宫夜宴’的项目启动,”我继续说,“投资三千万,一年回本,两年内估值翻十倍。这个项目,现在还没人关注。”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
“你怎么知道?”
“您投了我,三个月后自然知道。”
顾晏辰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入职第一周,陆景琛开始行动了。
他在行业群里散布消息,说我“窃取前公司商业机密”,说我“忘恩负义”。苏念晚更绝,直接在我大学校友群发长文,标题叫《我闺蜜是如何傍上大佬、抛弃初恋的》。
文笔不错,声泪俱下,阅读量一夜破万。
我截图、存证、找律师。
第二天,我发了条朋友圈,只有一张图——苏念晚和陆景琛的开房记录截图,时间、酒店、房号,一应俱全。
配文:“闺蜜?”
三分钟,点赞破百。
苏念晚的电话打过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宋挽你怎么能这样?你毁了我!”
“你发帖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我只是——”
“你只是想要我的命,”我平静地说,“苏念晚,上一世你做到了。这一世,我只是还你一个公道。”
她愣住了,大概没听懂“上一世”是什么意思。
我挂了电话,拉黑。
顾晏辰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到我面无表情地操作手机。
“处理完了?”
“嗯。”
“那就开会,”他把一份文件递给我,“‘唐宫夜宴’的项目方来谈合作,你主谈。”
我抬头看他。
他推了推眼镜:“你不是说三个月后才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等。”
那天下午的谈判很顺利。项目方对我的方案几乎全盘接受,只是在分成比例上有些分歧。
会后,项目负责人私下问我:“宋小姐,你是不是之前看过我们的BP?感觉你比我们还了解这个项目。”
我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我当然了解。因为这个项目上一世是陆景琛投的,他所有的谈判策略、底牌、让步空间,我都一清二楚。
一周后,“唐宫夜宴”项目正式签约恒天资本。
消息传出去的当天,陆景琛打了七个电话。
我没接。
他发了条消息:“宋挽,我们谈谈。你赢了,行了吧?”
我回了一个字:“滚。”
他又发:“你知道那个项目是我先看上的。”
我回:“你‘看上’的项目,都是别人做好的。陆景琛,你没有原创能力,连抄袭都抄不明白。”
这次,他很久没回复。
一个月后,陆景琛的公司出了问题。
上一世,他在这个时间点拿到了A轮融资,估值五个亿。但这一次,因为我截胡了“唐宫夜宴”项目,他的商业计划书核心案例没了,投资人纷纷观望。
他开始慌了。
苏念晚更慌。她偷偷约我见面,哭得梨花带雨。
“挽挽,求你放过景琛吧,他是真的爱你。”
我看着她:“他爱你吗?”
她愣了一下。
“他要是爱你,为什么出事之后让你来求我?”我喝了口咖啡,“苏念晚,你在他眼里,跟我上一世一样,都是工具。”
她脸色发白:“什么上一世?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我站起来,“你只需要知道,三个月后,你会主动离开他。”
“不可能!”
“那打个赌?”
她咬着唇,没说话。
三个月后,“唐宫夜宴”项目上线,首月营收破千万,估值直接翻了十二倍。
恒天资本一战成名,我在行业里的外号从“陆景琛的情人”变成了“文旅女王”。
顾晏辰给我涨了薪,配了股权,办公室搬到了他隔壁。
也就在这时候,苏念晚找我了。
她没化妆,眼眶红肿,像是哭了一整夜。
“你说得对,”她声音沙哑,“他找新人了。”
“嗯。”
“那个人,”她苦笑,“跟我长得好像。不对,是跟你长得好像。宋挽,他是不是有病?”
“有,”我说,“叫‘只会利用女人综合症’,晚期,没得治。”
苏念晚走了。临走前她说:“对不起。”
我没说没关系。有些伤害,一句对不起不够。但我至少可以做到,不再恨她。
真正的高潮,在第六个月。
陆景琛的公司撑不下去了。他孤注一掷,把所有资金押在一个新项目上——一个所谓的“元宇宙文旅”概念,PPT做得天花乱坠,实际全是泡沫。
上一世,这个项目让他赚了三个亿。
因为上一世,我帮他做的风控模型。
这一世,我没有。
他开产品发布会的当天,我坐在顾晏辰的办公室,远程看直播。
陆景琛在台上意气风发,讲着那些我耳熟能详的数据和愿景。台下的投资人频频点头,有人已经开始举牌报价。
顾晏辰转头看我:“你好像不太开心。”
“我在等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震动。
一条匿名消息:“已提交。”
我站起来,打开陆景琛发布会的直播间,弹幕突然炸了。
台上,陆景琛的助理匆匆上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的表情从得意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恐惧。
直播画面里,他踉跄后退了一步。
“陆总,”台下有记者站起来,“请问您对‘恒天资本向证监会举报您商业欺诈’的消息有什么回应?”
全场哗然。
我关掉直播,看向顾晏辰。
他正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入职第一天。”
“你那时候就确定他会走到这一步?”
“不是确定,”我说,“是给他机会选择。他选了继续作恶。”
顾晏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宋挽,你是我见过最危险的女人。”
“谢谢。”
“不是夸奖。”
“我知道,”我笑了,“但也不全是批评。”
一周后,陆景琛的公司宣布破产。
他本人因涉嫌商业欺诈、偷税漏税,被立案调查。
苏念晚彻底消失了,听说回了老家。
我爸妈的身体在持续好转,我爸的小公司转型成功,虽然不大,但稳稳当当。
那天下午,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写报告,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进来。
陆景琛。
他瘦了很多,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着。曾经不可一世的陆总,现在像个丧家之犬。
他走到我面前,嘴唇颤抖:“挽挽,求你——”
“求我什么?”
“复合,”他说,“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让我愿意放弃一切的男人,现在跪在我面前,求我回头。
多讽刺。
“陆景琛,”我说,“你爱的从来不是我,你爱的是我能为你创造的价值。现在我没办法被你利用了,你就来‘求复合’?”
他摇头:“不是的,我是真的——”
“你上一世害死了我爸妈,”我打断他,“这一世,我只要你身败名裂,已经算仁慈了。”
他彻底愣住了,像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门铃响了,顾晏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签字,”他把文件推到陆景琛面前,“恒天资本收购你公司剩余资产的协议。签了,你还能剩下点钱还债。”
陆景琛看着那份协议,又看看我。
“你们——”
“合作伙伴,”顾晏辰说,“纯粹的商业关系。”
陆景琛不信,他盯着我:“宋挽,你跟他——”
“就算有,”我端起咖啡,“也跟你没关系。”
他最终签了字。
走的时候,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宋挽,我真的很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你。”
我笑了:“巧了,我也是。”
门关上,咖啡厅恢复了安静。
顾晏辰坐到我对面:“你刚才说‘就算有’,是什么意思?”
“什么?”
“‘就算有,也跟你没关系’,那个‘就算有’,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夕阳透过落地窗,把整个咖啡厅染成金色。
“顾总,”我说,“您是在问一个假设性的问题吗?”
他推了推眼镜:“我在问一个我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想了想,说:“那我换个回答方式——等我拿到博士学位,再回答你。”
“多久?”
“三年。”
“好,”他说,“我等你。”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我知道,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一世,我不再是谁的情人,不再是谁的工具。
我是宋挽,我要活成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