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把你的魔法本源交出来。”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苏瑶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脸——她的师父，天元大陆最强法神，顾凌霄。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右手凝聚着幽蓝色的光芒，那是最顶级的本源剥离术。

苏瑶瞳孔骤缩。

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是顾凌霄最得意的弟子，百年来对他言听计从，耗尽心血帮他稳固势力，甚至把自己研创的十二阶禁咒魔法阵双手奉上。可就在她突破法神境界的前夜，顾凌霄联合她的师妹林婉儿，强行剥离了她的魔法本源，将她囚禁在深渊地牢。

十年。

她在地牢里被折磨了整整十年，眼睁睁看着顾凌霄用她的本源突破神境，成为大陆主宰。而林婉儿则踩着她的成果，成了万人敬仰的圣女。她被押上刑场，顾凌霄亲手将湮灭之光打入她的心脏。

“好徒弟，你的价值已经榨干了。”

临死前那句话，她记了整整一辈子。

不对，是两辈子。

“苏瑶？”顾凌霄微微皱眉，手中的光芒又亮了几分，“师父在跟你说话，把本源交出来，师父会记得你的好。”

苏瑶垂下眼，余光扫过周围。

这是她的修炼室，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灵茶。时间点——正是她研究出十二阶禁咒魔法阵的当晚，上一世她傻乎乎地直接献给了顾凌霄，换来一句“好徒弟”，三天后就被剥夺了本源。

现在，顾凌霄连三天都不想等了。

“师父，”苏瑶抬起头，嘴角缓缓上扬，“您想要我的本源？”

顾凌霄眼底闪过一丝贪婪，面上却依旧温和：“师父卡在法神巅峰多年，只有你的本源能帮我突破。等师父成了神境强者，你就是神境之下第一人，整个大陆谁敢不敬你？”

上一世的苏瑶信了。

这一世？

“好啊，”苏瑶站起身，笑得温柔，“师父过来拿。”

顾凌霄眼睛一亮，向前踏出一步。

苏瑶右手猛然抬起，一道猩红色的魔法阵在掌心瞬间成型——那是她在地牢十年里用鲜血和怨念参悟出的禁忌之术，本源引爆术。

“你疯了？！”顾凌霄脸色骤变，猛地后退，“引爆本源你会魂飞魄散！”

“不是挺好吗？”苏瑶笑出了声，“师父不是想要我的本源？那就一起用啊。”

话音未落，猩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炸开，整间修炼室剧烈震颤。顾凌霄狼狈地撑起防御屏障，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百年来对他百依百顺的徒弟，会在这一刻突然发疯。

“住手！”他厉声喝道，“苏瑶，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苏瑶笑着，猩红色的光芒在她指尖跳跃，“师父，我再问您一遍——您还要我的本源吗？”

顾凌霄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咬了咬牙，收起手中的光芒：“你这孩子，师父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那就好，”苏瑶收起引爆术，笑意不减，“师父慢走，我要休息了。”

顾凌霄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修炼室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门内，苏瑶脸上的笑意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杯灵茶一饮而尽。上一世她太蠢，以为真心能换真心，结果换来了十年地牢。这一世，她要让这对狗师徒，把欠她的连本带利还回来。

她翻开手掌，掌心残留着猩红色的纹路。

本源引爆术——这招是她在地牢里琢磨出来的，同归于尽的打法，上一世没来得及用就死了。这一世，这不过是她底牌中最不起眼的一张。

真正的杀招，在后头。

三天后，宗门大比。

苏瑶站在擂台上，对面的林婉儿笑得天真无邪：“师姐，妹妹修为低微，您可要让着我呀。”

台下，顾凌霄端坐高台，目光深沉。

上一世的大比，苏瑶手下留情，林婉儿却趁机用毒针暗算她，让她经脉受损，三天后顾凌霄剥夺她本源时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世。

“放心，”苏瑶也笑了，“我会好好让着你的。”

比赛开始，林婉儿率先出手，十二道冰锥破空而至。苏瑶侧身避开，脚步轻盈得不像话。林婉儿微微皱眉，手上速度加快，冰锥如暴雨般倾泻。

苏瑶始终只躲不攻，姿态从容。

“师姐怎么不还手呀？”林婉儿笑着，右手却悄悄摸向袖口。

来了。

苏瑶眼神一凛，在林婉儿甩出毒针的瞬间，身形猛然前冲。毒针擦着她的发丝飞过，她已出现在林婉儿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传遍全场。

林婉儿被扇得原地转了两圈，脸上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你——”林婉儿捂着脸，眼眶瞬间红了。

“不好意思，”苏瑶甩了甩手，“妹妹修为低微，师姐一不小心没收住力。”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高台上，顾凌霄脸色沉了下来。

林婉儿咬着嘴唇，眼中闪过怨毒。她猛地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道黑色光芒——那是禁术，暗影噬魂。

台下哗然。宗门大比严禁使用禁术，林婉儿这是要拼命。

苏瑶却笑了。

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右手一翻，一枚记忆水晶亮起，将林婉儿释放禁术的画面完整记录。下一秒，她抬手打出一道金色光芒，直接将林婉儿轰飞出去。

林婉儿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口吐鲜血。

“禁术伤人，”苏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婉儿，你胆子不小。”

高台上，几位长老脸色大变。顾凌霄霍然起身，正要开口，苏瑶已经抢先说道：“师父，各位长老，弟子怀疑林婉儿背后有人指使，毕竟以她的修为，根本接触不到禁术。”

她转向顾凌霄，笑得天真无邪：“师父，您说对吗？”

全场寂静。

顾凌霄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他当然知道林婉儿的禁术是谁教的。这个蠢货，大庭广众之下用禁术，还被记忆水晶录了下来，他想保都保不住。

“林婉儿违反宗门禁令，”顾凌霄咬牙开口，“剥夺内门弟子身份，打入思过崖，禁闭三年。”

林婉儿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看向顾凌霄：“师父——”

“带下去！”

林婉儿被拖走前，死死盯着苏瑶，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瑶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才刚开始，师妹。

当天夜里，苏瑶敲开了二长老的房门。

二长老是宗门前任宗主的独子，当年最有资格继承宗主之位的人。可惜顾凌霄勾结魔道，陷害他通敌，逼得他自废修为，才保下一命。如今他不过是宗门里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长老。

上一世，苏瑶不知道这些。这一世，她在深渊地牢里，从一个被关押了五十年的老人口中，听到了全部真相。

“二长老，”苏瑶将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这里有顾凌霄勾结魔道的证据，以及当年那场陷害的完整来龙去脉。”

二长老浑浊的双眼猛然睁开。

苏瑶继续说道：“我不求您现在就相信我，只求您看完这些东西。如果您愿意，半年后的宗门大会，我们一起，把该算的账算清楚。”

二长老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拿起了储物袋。

苏瑶转身离开，嘴角微微上扬。

顾凌霄，你以为你的对手只是一个被你骗了百年的蠢徒弟？

不，你的对手是这五十年来，所有被你踩在脚下的人。

走出二长老的院子，夜风吹起她的长发。苏瑶抬头看向夜空，眼中倒映着漫天星辰。

上一世，她在深渊地牢里，连星星都看不到。

这一世，她要让顾凌霄也尝尝，从云端跌入深渊的滋味。

而这一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