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生节点

我睁开眼的瞬间,耳边是订婚宴的音乐声。

水晶吊灯、香槟塔、满桌的宾客,一切和六年前一模一样。我低头看见自己穿着那条白色连衣裙——上一世我穿着它,在众人面前答应沈修远的求婚,从此走向地狱。

“婉清,嫁给我。”

对面的人单膝跪地,西装笔挺,眉眼温柔,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可我知道这张脸皮下是什么。

是那个在我为他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耗尽三年青春陪他创业成功后,搂着别的女人说“她不过是块垫脚石”的畜生。

是那个在项目上市前伪造财务数据,把所有罪名推到我头上,让我含冤入狱、父母气到心梗去世的凶手。

是那个我死前最后一眼看见的,站在法庭旁听席上,挽着林知意的胳膊、笑得分外得意的男人。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婉清?”沈修远微微皱眉,像是不满我的迟疑。

上一世,我红着眼眶说“我愿意”,觉得那是此生最幸福的时刻。

这一世,我笑了。

“沈修远,”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你配吗?”

全场寂静。

我拿起桌上那杯香槟,缓缓举高,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从沈修远头顶浇了下去。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发梢淌下来,浸湿了定制的西装,他脸上的温柔碎了一地,露出短暂的错愕和怒意。

“你疯了?!”他猛地站起来。

我没理他,转身从桌上拿起订婚协议书,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一撕两半。

碎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

“苏婉清!”沈修远的声音拔高了几度,那张一向温润的脸上终于崩出原形,“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婚是我们两家定下的,你爸的公司还——”

“还等着你的投资?”我替他说完后半句。

他瞳孔微缩。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用这个拿捏住的。父母的小公司遇到资金周转困难,沈修远假意伸出援手,条件是让我放弃保研、全力帮他创业。我答应了,以为这是爱情。结果钱没到账,父亲的公司在三个月后破产,母亲急出了心脏病,而沈修远用我做的那个项目方案,拿到了五千万融资。

“沈修远,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摆布的傻子吗?”我拿起包,转身看向满座宾客,“各位吃好喝好,这婚,我不订了。”

说完,我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沈修远压低了声音的怒骂,和林知意软绵绵的安慰:“修远哥,婉清姐姐可能只是一时冲动,你别生气……”

一时冲动?

我勾起嘴角。她永远都是这副嘴脸,一边装好人,一边在我背后捅刀子。上一世,就是她把我的项目方案偷出来给沈修远的,还装成受害者在法庭上作伪证,说那些财务造假是我一个人干的。

这一世,我会让这两个人,把吃下去的每一口,都给我吐出来。

(二)第一个电话

走出酒店,我立刻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沈修远承诺的投资款不要等了,他没钱,他是在空手套白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婉清,你怎么知道?他刚刚还跟我联系,说只要订婚顺利,下周就能打款……”

“他不会打的。”我声音很平静,“爸,你查一下他公司最近的工商变更记录,上个月他把法人换成了他舅舅,所有资产都已经转移了。这笔钱一旦到账,走的不是他公司的账,而是一个空壳公司,到时候钱拿不回来,你们还要背上连带担保责任。”

上一世,这就是沈修远的杀招。

父亲沉默了很久。

“我查查。”他声音变得凝重。

我挂了电话,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顾总,我是苏婉清。我想跟您谈谈,关于沈修远正在做的那个新能源项目。”

顾晏辰,沈修远的死对头,上一世最大的竞争对手。上一世我死之前,沈修远正在和他争一个百亿级的大单,最终沈修远赢了——用我做的方案。

这一次,我要让那个方案先出现在顾晏辰的办公桌上。

“苏小姐?”顾晏辰的声音低沉带笑,像是有些意外,“我听说你今天订婚。”

“取消了。”

“哦?”他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味。

“因为我想通了,与其当别人的垫脚石,不如当自己的主人。”我直接切入正题,“顾总,我知道沈修远下个月要竞标城东那个产业园项目,我也知道他的核心方案是什么。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在三天内给您一份更优的方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沈修远在这个行业里,再无立足之地。”

顾晏辰笑了,笑声低沉又危险:“苏小姐,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见。”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

初秋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上一世,我死的时候是冬天,监狱的病房里冷得刺骨,我握着母亲临终前写给我的信,上面只有一句话:“婉清,妈不怪你,妈只后悔没早点告诉你——爱别人之前,要先爱自己。”

这句话,我用了两辈子才听懂。

(三)手撕绿茶

第二天中午,我去顾晏辰公司的路上,被林知意堵在了咖啡厅。

她穿着白色蕾丝裙,化着精致的妆,一脸担忧地拉住我的手:“婉清姐姐,你昨天怎么了?是不是婚前焦虑?修远哥很担心你,他一晚上没睡……”

我看着她的手,笑了。

上一世,就是这双“关心”我的手,把我的U盘从包里偷走的。

“林知意,”我抽回手,“你昨晚住哪儿了?”

她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当然住自己家啊。”

“是吗?”我打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那是今天早上一个私家侦探发给我的,照片里林知意和沈修远凌晨两点从酒店出来,搂在一起,“那这是谁?”

林知意的脸瞬间白了。

“婉清姐姐,你听我解释,昨晚修远哥喝多了,我只是去照顾他……”

“照顾到开房?”我打断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咖啡厅里其他人都听见,“林知意,你不是一直跟我说你把他当哥哥吗?怎么,现在哥哥都照顾到床上去了?”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林知意的眼眶立刻红了,声音带上了哭腔:“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真心为你们好!你昨天那样当众羞辱修远哥,他不计前嫌还让我来劝你,你却——”

“劝我?”我笑了,“你是来劝我回头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顺便再套套我的话,看我有没有把你们那些破事说出去?”

她的眼泪挂在脸上,表情僵了一瞬。

我凑近她,压低声音:“林知意,你偷我U盘的事,你猜我有没有备份?”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直起身,拿起包,“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你每说一句谎,我就放一段证据。你那些和沈修远的聊天记录,你猜你未来的婆家看到了,还会要你这个儿媳妇吗?”

林知意的脸彻底垮了。

我没再看她,转身走出咖啡厅。

身后传来她压低了声音的咒骂,和之前柔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就对了,别装了,我看着恶心。

(四)合作

顾晏辰的办公室在城东最高的那栋写字楼里,整面落地窗对着江景。

他比我想的要年轻,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靠在椅子上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打量,又像是审视。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没客气,直接坐下,把U盘放在桌上。

“这是沈修远下个月竞标的初步方案框架,以及我重新优化后的完整方案。你可以对比一下。”

顾晏辰拿起U盘,插进电脑,看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我安静地喝着咖啡,没有多说一句话。

“这个方案,”他终于开口,抬头看我,“成本测算比沈修远的版本低了百分之十五,工期缩短了三个月,而且用了新材料,环保等级更高。苏小姐,你是在哪里拿到沈修远的方案的?”

“这个问题,我能不回答吗?”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恨他?”

“因为他欠我一条命。”我说得很平静,“准确地说,三条。我、我爸、我妈。”

顾晏辰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个方案,我买了。”他拿起桌上的支票本,“多少钱?”

“我不要钱。”我看着他,“我要进你的项目组,做这个方案的总策划。项目中标后,我要百分之十五的利润分成。”

他挑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个项目的利润预计是两个亿,百分之十五是三千万。你一个刚毕业两年的——”

“上一世,”我打断他,“这个项目是我的方案拿下的,沈修远赚了一个亿,我一分钱没拿到,还因此进了监狱。”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顾晏辰看着我,目光变得很深。

“好。”他忽然说,“百分之十五,但我要你签一份对赌协议——如果方案没中标,你分文不取,并且要在我公司工作三年,无偿。”

“成交。”我伸出手。

他握住,手掌干燥温热,力度恰到好处。

“苏小姐,”他松开手时忽然说,“你刚才说‘上一世’。”

我看着他,没说话。

“没关系,”他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方案继续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你能赢,我不在乎你用的是什么方法。”

(五)釜底抽薪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帮父亲的公司找到了新的投资方——顾晏辰牵的线,条件是父亲的公司成为产业园项目的供应商之一。父亲查完沈修远的工商记录后,吓得后背全是冷汗,当场答应了。那个所谓的投资,果然是个空壳公司陷阱,如果我没拦住,父亲不仅要赔掉公司,还要背上八百万的连带债务。

第二,利用重生优势,把沈修远接下来三个月要做的所有动作提前预判了一遍。他去找哪个投资人,我就先一步把那个投资人的注意力引到顾晏辰的项目上;他要挖哪个技术骨干,我就提前联系那个人,把沈修远上一世对技术团队的压榨手段说出来。十个人里有八个选择了观望或直接拒绝。

第三,也是最狠的一步——我把沈修远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匿名寄给了税务局。

这些证据是上一世最后关头他用来威胁我的筹码,说如果我敢翻供,他就把这些也爆出来,让我多坐五年牢。我当时在监狱里,根本没办法反抗。

现在,轮到我来按下这个开关。

十月底,税务局突袭了沈修远的公司,查出了近三年累计一千二百万的税务问题。公司账户被冻结,几个核心项目被迫停工,投资人的电话被打爆。

沈修远疯了。

他给我打了三十多个电话,我一个没接。最后他换了号码打过来,声音嘶哑:“苏婉清,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事?”我语气平淡。

“别装傻!税务的事,除了你没人知道那些账目!”

我笑了一下:“沈修远,你的账是你自己做的,关我什么事?再说了,你不是一向最擅长把责任推给别人吗?怎么这次推不出去了?”

“你——”他气得声音都在抖,“你以为你攀上顾晏辰就高枕无忧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比我狠一百倍!你迟早会后悔的!”

“是吗?”我说,“那我等着。”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闭了闭眼。

上一世,沈修远也是在项目最关键的时刻,用同样的手段断了我的所有后路。他让我以为自己是他的全世界,让我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切,然后在榨干我之后,一脚踢开。

这一世,我只是把同样的滋味,还给他而已。

(六)竞标

十一月十五日,产业园项目竞标日。

我站在顾晏辰公司竞标团队的最前面,穿着黑色西装,头发盘起来,画着淡妆,看起来和三个月前那个订婚宴上的“疯女人”判若两人。

沈修远也来了。

他瘦了很多,眼下有青黑,西装虽然还是定制的,但整个人透着一股颓气。他看见我的瞬间,眼神像是要杀人。

他的方案是第七个陈述,我们是第十一个。

我和团队提前三天做了三次模拟答辩,把所有可能被质疑的点都准备了至少两套应对方案。这个项目我上一世跟了整整一年,每一个技术细节、每一处成本构成、每一条政策依据,我都烂熟于心。

轮到我们时,我走上台,打开PPT。

“各位评委,针对城东产业园项目,我们的核心思路只有八个字——降本增效,绿色可持续。”

四十分钟的陈述,我没有看一次提词器,每一个数据都脱口而出,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评委席上一个老者问:“苏小姐,你这个方案的工期比常规缩短了三个月,如何保证质量?”

我翻开下一页PPT:“这是我们拟采用的装配式建筑技术,所有构件在工厂预制,现场组装,误差控制在两毫米以内。这项技术在雄安新区的三个项目中已经验证过,平均工期缩短百分之二十五,质量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老者看了看旁边的技术专家,对方点了点头。

“下一个问题——”

竞标结果在三天后公布。

顾晏辰的公司以绝对优势中标,综合评分高出第二名十七分。

第二名,是沈修远的公司。

消息公布的那天晚上,顾晏辰在公司顶楼开了一瓶香槟。

“苏婉清,”他递给我一杯,“你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

我接过杯子,和他碰了一下:“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是陈述。”他靠在栏杆上,看着城市夜景,“你做的那个方案,我让团队评估过,至少需要三年的行业经验才能做到那个水平。但你毕业才两年多。”

“我说过,我有我的方法。”

他没追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查过你的背景。你大学成绩很好,保研资格都拿到了,但为了沈修远放弃了。你父母的公司虽然不大,但经营了十几年一直很稳健,直到去年开始出现困难——正好是沈修远接近你父亲的时间节点。”

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顾晏辰转头看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沈修远那种人,不值得你脏了自己的手。”

“我没脏手,”我说,“我只是让他自食其果。”

“那林知意呢?听说她最近在原来的公司待不下去了,因为她偷同事方案的聊天记录被群发到了公司群里。”

我喝了口香槟,没说话。

顾晏辰忽然笑了,笑声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苏婉清,你有没有想过,做完这一切之后,你要做什么?”

我想了想:“继续读书,把当年放弃的保研资格拿回来。然后开一家自己的公司。”

“做什么方向?”

“产业园运营。”我看着他,“到时候,说不定我们是竞争对手。”

他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好,我等着。”

(七)收网

十二月,沈修远的公司彻底撑不住了。

税务问题导致银行抽贷,投资方撤资,几个核心员工陆续离职,公司账户上的钱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他来找我那天,下着雨。

我站在公司楼下等车,他忽然从旁边冲出来,浑身湿透,眼眶通红,看起来像一条丧家之犬。

“婉清,”他声音发抖,“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上一世,我在监狱里给他写了三十多封信,每一封都石沉大海。最后我在报纸上看到他和林知意结婚的消息,才知道他早就把我忘了。

“你错哪儿了?”我问。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我……我不该利用你,不该背叛你,不该……”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带上了哭腔,“婉清,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我打断他,“沈修远,你说这话的时候,想过我爸我妈吗?”

他的表情僵住。

“你设的那个空壳公司陷阱,我爸差点因为你的‘投资’背上八百万的债,我妈当时查出了冠心病,医生说不能受刺激。如果那次事情成了,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我……我当时没想到会那么严重……”

“没想到?”我笑了,“你是没想到,还是根本不在乎?”

他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沈修远,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我看着他的眼睛,“不是认识你,不是相信你,而是在你最不值得的时候,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任何东西了——包括恨。”

我转身走向出租车。

“婉清!”他在身后喊,“你不能这样对我!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修远,你搞反了。”我说,“没有我,你才什么都不是。那个让你起家的项目方案是我做的,那些投资人是我帮你引荐的,就连林知意偷来的那些资源,也是我的。你以为是你厉害,其实你只是站在我的肩膀上而已。”

“现在,我要把我的肩膀收回去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回头。

车子启动的瞬间,我从后视镜里看见沈修远跪在雨里,哭得像个孩子。

但我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有些人,不值得你为他浪费一滴眼泪。

(八)新生

一周后,林知意也找上了门。

她比沈修远更惨。公司群发的聊天记录里,不仅有她偷方案的证据,还有她和沈修远讨论怎么利用我、榨干我之后怎么甩掉我的对话。截图太露骨,连她最好的闺蜜都看不下去了。

她在行业里彻底社死,没有一家公司敢要她。据说她父母气得把她赶出了家门,她现在住在郊区一个朋友家的沙发上。

她来求我,说只要我愿意帮她说句话,她就能找到工作。

“婉清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当时鬼迷心窍,我不该嫉妒你,我不该……”

“嫉妒我?”我靠在门上看着她,“你嫉妒我什么?嫉妒我傻到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她哭得妆都花了:“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太喜欢修远哥了,我以为只要帮他成功,他就会爱我……”

“所以你就毁了我?”

她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林知意,”我叹了口气,“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你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对付女人,却以为男人会因此爱你。但事实是,一个真正值得爱的人,不需要你踩着别人去讨好他。沈修远不爱你,他只是在利用你,就像利用我一样。”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不会帮你,”我说,“但我也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完吧。”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浑身轻松。

就像卸下了一副背了很久的枷锁。

(九)尾声

第二年春天,我收到了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

不是当年放弃的那所学校——那所学校的保研资格已经过期了。我考了另一所更好的,专业排名全国前三。

入学前一个月,顾晏辰约我吃饭。

“听说你考上研究生了?”他给我倒了一杯红酒。

“嗯。”

“恭喜。”他举杯,“那我们的合作项目还继续吗?”

“继续,”我说,“但我只能兼职。”

“可以。”他放下杯子,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这个给你。”

我拆开一看,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上面写着:产业园项目百分之十五的利润分成,折合公司百分之八的股权。

“顾总,这太多了——”

“不多,”他打断我,“这是你应得的。而且,”他顿了顿,看着我,“我想跟你长期合作。”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顾晏辰,你不会是在追我吧?”

他也笑了,笑容里没有沈修远那种刻意的温柔,而是一种坦荡的欣赏:“如果我说是呢?”

我想了想:“那得看你表现。”

“怎么表现?”

“比如,”我端起酒杯,“先把这顿饭请了。”

他大笑起来,拿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春天的风带着暖意吹进来。

我想起上一世,死在监狱里的那个冬天,浑身冰冷,没有一个人来看我。

这一世,我手撕了那本写满悲剧的剧本,重新活了一次。

不是为了报复谁,只是为了告诉那个曾经卑微到尘埃里的自己——

你值得被爱,但首先要学会爱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