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我把钻戒扔进火锅里。
“陆景深,这个‘小东西’,还给你。”

红油翻滚,三克拉的钻戒沉入锅底,溅起的汤汁烫红了陆景深的手背。他倒吸一口凉气,却没躲——上一世他也不会躲,因为他在等我说“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但我没有。

我端起桌上的酒杯,泼在他脸上:“这一杯,敬你上辈子送我去坐牢。”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三秒。
陆景深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知道我在说什么。
因为他也重生了。
上一世,我也是在这一天接受他的订婚。我放弃了保研,掏空了父母的养老钱,把我熬夜写的《基于深度学习的量化交易模型》全盘交给他。他用这个项目创办了深蓝资本,三年内估值破十亿。
而我,在他融资成功的那天晚上,被警察带走了。
罪名是商业间谍。
我的闺蜜沈吟霜坐在证人席上,哭着说是我偷了陆景深的代码。她说她亲眼看见我拷贝公司核心数据,说我不甘心被分手所以恶意报复。
陆景深没有看我一眼。
我在监狱里收到父母出车祸的消息——他们为了给我请律师,卖掉房子去省城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飞。
母亲最后一条短信是:“囡囡别怕,妈卖房也要救你。”
我没能参加他们的葬礼。
监狱的夜晚很长,长到我有足够的时间想明白一切。陆景深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他接近我,利用我,最后像扔掉一件没用的工具一样把我扔掉。沈吟霜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同谋——她负责监视我,收集我的“黑料”,在关键时刻反水。
我在牢里待了五年。
出狱那天,我找到陆景深。
他已经是金融圈最年轻的上市公司总裁,身家百亿。沈吟霜穿着高定礼服,挽着他的手臂,叫我“姐姐”的时候语气温柔得像个天使。
我没有说话。
我从二十八楼的露台跳了下去。
坠落的过程中我看见陆景深推开玻璃门,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
他怕的不是我死。
他怕的是我死在他的年会上,会影响公司股价。
我以为我会粉身碎骨。
但我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订婚宴上的水晶吊灯,听见的是司仪在问:“沈知意小姐,你愿意接受陆景深先生的求婚吗?”
陆景深单膝跪在我面前,手里举着那枚三克拉的钻戒。
他的眼神温柔,声音低沉:“知意,嫁给我。”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我太熟悉了。
这个人,也重生了。
他知道那套模型的价值,知道我能为他赚多少钱。他甚至知道,上一世我跳楼之后,深蓝资本因为舆论压力市值蒸发三十亿。
他这一次不是来爱我的。
他是来确保我不会再毁了他的。
我把钻戒扔进火锅,把酒泼在他脸上。
“陆景深,你听好了。”我擦了擦手,“你手里的那套模型,是我写的。你融资要用的那套话术,是我编的。你公司里那三个核心技术骨干,是我以前的学长。你觉得,没有我,你能撑多久?”
陆景深站起来,西装上的酒渍往下滴。他笑了,那种掌控一切的笑:“知意,你确定要这样?你爸妈的房子可是抵押出去了,如果我不娶你,那笔钱——”
“那笔钱我已经撤了。”
我打断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他胸口上。
“今天早上九点,我已经通知银行终止抵押贷款。你以我名义借的三百万,我一分没动。顺便说一句,你那个‘稳赚不赔’的私募基金方案,我已经举报给证监会了。”
陆景深的脸色终于变了。
因为那三百万,他拿去配资炒期货了。如果资金突然断掉,他的仓位会在今天下午两点半爆仓。
“知意,你别冲动,”他伸手想拉我,“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没得谈。”
我后退一步,看着他身后站着的沈吟霜。
她穿着香槟色的伴娘裙,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温柔无害的样子。但她的手指在发抖,因为她看见我看着她笑了一下。
“吟霜,”我叫她,“你脖子上的那条项链,是陆景深送的吧?卡地亚猎豹系列,限量款,十八万。”
沈吟霜下意识捂住脖子:“知意姐,你误会了,这是我自己——”
“收据在你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我打断她,“和你们开房的酒店发票放在一起。你要我现在拿出来给大家看吗?”
沈吟霜的脸白了。
宴会厅里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陆景深的母亲站起来,脸色铁青:“沈知意,你发什么疯?”
我没理她。
我走到宴会厅中央,拿起麦克风。
“各位,感谢你们来参加这场订婚宴。但我今天要宣布一件事——陆景深创立的深蓝资本,核心技术全部来源于我。他公司的股权结构里,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是我父母卖房出的钱。他过去三年在金融圈所有的名声和资源,都是踩着我得到的。”
我看着陆景深,一字一顿:“从现在开始,这些东西,我要一件一件拿回来。”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了。
顾晏辰走进来,黑色大衣,银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金融圈的人都知道他。顾氏资本掌门人,陆景深最大的竞争对手,上一世他曾经在陆景深上市前夜精准做空深蓝,一战封神。
“沈小姐,”他把文件递给我,“你要的合同,我签好了。”
我翻开看了一眼。
顾氏资本出资五千万,全资成立新公司,我任CEO,占股百分之五十一。
陆景深看清了文件上的字,终于绷不住了:“顾晏辰,你们顾氏插手我的私事,是不是过了?”
顾晏辰推了推眼镜,语气淡得像在念财报:“陆总,这是商业行为。沈小姐的技术方案我评估过,比你们深蓝的迭代版本领先至少两年。我是个商人,不会跟钱过不去。”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声音轻了些:“走吧,车在外面。”
我跟在他身后走出宴会厅。
身后传来陆景深砸东西的声音,和沈吟霜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顾晏辰的车是一辆黑色迈巴赫。他拉开车门,等我坐进去之后,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子开动,他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他忽然开口:“你跳楼那天,我在楼下。”
我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车窗的光影里明灭,声音很平静:“我当时想接住你。”
我愣住了。
上一世我跳楼的时候,顾晏辰确实在现场。他代表顾氏资本参加深蓝的年会,坐在离露台最近的那一桌。
但我不知道他看见了。
“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查了你所有的案子,”他说,“花了三年,把所有证据翻出来,把陆景深送进去了。”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淡,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被判了十五年。”我说。
“嗯。”他点头,“所以这一次,我想早点动手。”
车停在香格里拉酒店门口。他下车,帮我拉开车门。
“沈小姐,”他说,“你那个模型,我还有一个优化方案,明天早上九点,我让团队来找你对。”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上一世为了给我翻案,搭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这一世他找到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那个模型还有一个优化方案”。
他是我见过最不会表达感情的人。
但也是我见过最靠谱的人。
“好,”我笑了,“九点见。”
回到酒店房间,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邮件,发件时间今晚七点二十三分。
发件人:匿名。
附件:陆景深深蓝资本原始股权结构.pdf + 非法配资证据包.zip + 沈吟霜银行流水记录.xlsx
我点开最后一份文件,一行一行往下看。
沈吟霜的账户里,从三年前开始,每个月固定收到一笔转账。转账备注写的是“咨询服务费”。
但我知道那不是咨询服务费。
那是陆景深给她监视我的报酬。
我把三份文件打包,上传到了一个公开的云盘链接。
然后把链接发给了财经记者、证监会举报平台、还有陆景深公司最大的投资方邮箱。
做完这些,我合上电脑。
手机亮了。
陆景深发来一条微信:“知意,我们能不能谈谈?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那么做,我爸欠了赌债,我妈病重,我没办法——”
我没看完就删了。
上一世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在我跳楼前一个小时,他发了这条消息给我。
我当时差一点就信了。
但我后来查到,他爸根本没有赌债,他妈活得好好的,每天打麻将逛商场。
他所有的“没办法”,都只是为了钱。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
我忽然想起母亲那条短信:“囡囡别怕,妈卖房也要救你。”
这一世,我不会让她再卖房了。
这一次,换我来救她。
手机又亮了。
顾晏辰:“明天九点,别迟到。还有,你今晚发的那些证据,我已经安排法务部跟进刑事报案了。”
我回了一个字:“好。”
他回了一个表情包。
是一只小猫,爪子按着一个计算器。
我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
上一世我从二十八楼跳下去的时候,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
但顾晏辰在楼下。
他说他想接住我。
这一世,我不会再跳了。
我要让那些踩着我上位的人,一个一个跌下去。
小东西?
陆景深才是那个真正的小东西。
而我,沈知意,从今天开始,要做那个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