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退婚。”

墨晔将订婚协议推回我面前,指节修长的手轻轻扣在桌面上,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绾宁,我知道你昨晚没休息好,说的话我当没听过。三天后订婚宴照常,你回去准备。”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宽容、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宠溺。

上一世,我会被这份温柔骗一辈子。

“你没听错。”我站起身,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甩在他面前,“这是你公司最新的融资协议,投资方是顾氏资本。如果我没记错,墨总三个月前还在四处碰壁,怎么突然就搭上了顾家这条线?”

墨晔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翻开文件,瞳孔骤缩。

那份协议上,赫然签着他和顾晏辰的名字。而项目核心——那个让他从无名小卒逆袭成行业新贵的智能家居方案,每一个字都出自我手。

“你什么时候……”

“我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打断他,“墨晔,你上一世靠我写的方案拿了融资,转头就和沈佳柠双宿双飞,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有今天?”

墨晔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没错,他也重生了。

我们双双重生在订婚前三天的节点。

上一世,我恋爱脑到无可救药。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为他写出那份价值千万的方案。他功成名就那天,沈佳柠拿着我“商业泄密”的证据报警,我在监狱里得知父亲气得心脏病发去世,母亲一夜白头跟着走了。

而他,在葬礼上和沈佳柠订婚。

“绾宁,你听我解释。”墨晔迅速调整表情,换上那副深情款款的面具,“上一世是我对不起你,但这一世不一样,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我笑了,“你是想重新开始利用我吧?墨晔,那份方案我注册了版权。你猜,如果我现在起诉你侵权,你的融资还拿不拿得到?”

他的表情终于碎裂。

“云绾宁,你以为离了我你能活?”墨晔撕下伪装,语气阴冷,“你什么都不会,连工作都是我介绍的。得罪我,你在行业里混得下去?”

“所以我不混你给的圈子。”我拿起包,“我走的是顾晏辰那条路。”

门被推开。

顾晏辰倚在门框上,黑色风衣衬得他整个人锋利又矜贵。他看都没看墨晔一眼,只对我抬了抬下巴:“云小姐,车在外面,董事会等你。”

“董事会?”墨晔声音发紧。

“哦,忘了告诉你。”我回头看他,笑得温柔,“顾氏新成立的科技子公司,我是CEO。那份方案,是公司第一季度的主打产品。墨总如果感兴趣,可以走商务渠道洽谈授权。”

墨晔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我会直接投靠他的死对头。

走出墨氏大楼,顾晏辰替我拉开车门:“你确定要这么做?墨晔这个人,报复心极强。”

“所以他才会输。”我系上安全带,“一个被情绪支配的对手,最好对付。”

顾晏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闭上眼,脑海里翻涌着上一世的记忆。监狱里冰冷的铁窗,父亲病危通知书上我签不了的字,母亲最后一条语音里沙哑的声音——“绾宁,妈撑不住了。”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十倍偿还。

三天后,订婚宴如期举行。

只不过主角换成了别人。

墨晔在宴会厅里等了一小时,等来的是沈佳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墨晔,云绾宁她疯了,她在网上公开了你抄袭她方案的全部证据,现在所有媒体都在报道……”

墨晔一把推开她,掏出手机。

热搜第一:#墨晔商业欺诈#

热搜第二:#云绾宁实名举报#

热搜第三:#墨氏集团偷税漏税#

他翻到我最新一条微博,只有一句话:“@墨晔,上一世你欠我两条命,这一世先收点利息。”

配图是厚厚一沓证据,包括他伪造我签名的合同、转移资产的流水、还有他和沈佳柠密谋陷害我的聊天记录。

墨晔手指发抖,拨通我的电话。

“云绾宁,你想毁了我?”

“不是我想。”我声音平静,“是你自己毁了自己。墨晔,你上一世能成功,靠的是我的脑子。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你以为这些证据能把我怎么样?我有最好的律师——”

“你的律师已经在倒戈了。”我打断他,“沈佳柠刚才签了认罪协议,指认你是主谋。作为交换,她可以减刑。”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沈佳柠那个贱人——”

“别怪她。”我轻笑,“她只是在学你,弃车保帅。可惜,她这枚棋子,早就不想当车了。”

挂断电话,顾晏辰递给我一杯红酒。

“心情如何?”

“刚开始。”我抿了一口酒,“这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一个月,墨晔尝遍了什么叫众叛亲离。

投资人撤资,合伙人跑路,连他亲妈都在媒体面前哭诉“这个儿子从小就不学好”。我收集的证据被移交司法机关,他以商业欺诈罪被批捕。

庭审那天,我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墨晔被带上法庭时,隔着铁栏杆死死盯着我。他的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我预料之中的东西——后悔。

不是后悔伤害我,是后悔没早点除掉我。

“云绾宁。”他声音沙哑,“你赢了,但你以为赢了就完了?我在里面待不了多久,等我出来——”

“你没机会出来了。”我站起来,从文件袋里抽出最后一份材料,“法官,我还有新的证据要提交。”

那是墨晔上一世挪用公款的完整记录,金额比我预想的翻了三倍。更关键的是,里面涉及一笔境外洗钱,数额大到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墨晔看着那些数据,瞳孔剧震。

那些数字,只有一个人能拿到——他上一世的财务总监,那个被他推出去顶罪的老人。

“你……你找到了老周?”

“周叔的女儿在国外过得很好。”我轻声说,“墨晔,你以为你上一世做的事没人知道?每一个被你伤害过的人,都在等这一天。”

墨晔被判十二年,不得减刑。

沈佳柠作为从犯,判了三年。

走出法院,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顾晏辰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一束白色洋甘菊。他没有说恭喜,也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把花递给我:“云总,下午三点有董事会,讨论B轮融资。”

我接过花,笑了。

上一世,我以为爱情是救赎。

这一世才明白,真正的救赎,是让自己强大到再也没人能伤害。

“顾总。”我叫住转身要走的他。

他回头。

“谢谢你,没有在我最狼狈的时候,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顾晏辰沉默片刻:“因为我知道,你不需要帮助,你只需要一个机会。”

“所以我给了自己机会。”

远处,警车鸣笛声渐行渐远。

我把洋甘菊别在包上,走向等在路边的车。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绾宁,今晚回家吃饭吗?妈炖了你最爱喝的汤。”

我眼眶一热,打字回复:“回。爸的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你上次找的专家特别好,你爸说现在能下楼遛弯了。”

我握着手机,突然很想哭。

上一世,这条命是为墨晔活的。

这一世,为我自己。

也为那些真正爱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