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签字。”
订婚协议被推到我面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曾让我痴迷十年。

我看着面前的男人——陆司珩,S市最年轻的投行总裁,也是上一世把我榨干后扔进监狱的恶魔。
“我最后问你一遍,”我端起咖啡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跟我订婚,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我爸手里那百分之十五的股权?”
陆司珩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被温柔覆盖:“薇薇,你说什么傻话——”
“上辈子你也是这样说的。”我放下杯子,微笑,“然后你拿到股权,把我踢出董事会,伪造挪用公款的证据,让我在监狱里待了五年。我妈气死的时候,你在马尔代夫跟白若溪度假。我爸脑溢血送医那天,你在签对赌协议,连电话都不接。”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什么上辈子——”
“疯子说的话才没人信,对吧?”我站起来,把订婚协议撕成碎片,扬在他脸上,“陆司珩,这一世,我要你百倍奉还。”
我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传来他压抑着怒气的质问:“沈薇,你以为离开我,你还能做什么?你不过是个学金融的本科生,连工作都没——”
“忘了告诉你,”我头也不回,“清华五道口的保研名额,我已经确认了。导师是周远志教授,你去年想攀关系都攀不上的那位。”
走廊尽头,我听到了茶杯摔碎的声音。
上一世,我为了他的创业梦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给他当启动资金,甚至跪着求我爸转让股权。我把他捧成了金融圈的新贵,他却把我踩进了泥里。
这一世,重生在订婚宴前一周,我用了三天时间理清了所有头绪。
陆司珩的公司会在下个月拿到A轮融资,靠的是我从我爸那里偷来的商业计划书。白若溪会在三个月后入职他的公司,成为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把一切夺回来。
手机震动,我看了眼来电显示——顾晏辰。
这个名字让我嘴角上扬。上一世他是陆司珩的死对头,被我用商业机密坑过一次,损失了整整两个亿。但奇怪的是,他在我入狱后,每个月都去探监,虽然我一次都没见。
“沈小姐,考虑好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
“顾总,我手上有陆司珩下个季度的全部投资标的。”我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自己锐利的眼神,“不止这些,还有他尽调报告的漏洞、对赌协议里的陷阱、以及他那几个合伙人私下的利益输送。你愿意出什么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想要什么?”
“不是你给我什么,”我按下负一层,“是我要和你一起,把他彻底踢出局。”
电梯门打开,顾晏辰靠在黑色迈巴赫旁边,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夹着烟。
他看着我的眼神,和上一世完全不同。
上一世他觉得我只是陆司珩身边的花瓶,这一世——
“上车,”他掐灭烟,拉开车门,“我带你去看他的葬礼场地。”
我没笑。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一周后,陆司珩的公司出了第一件大事。
他盯了三个月的A轮领投方,在签约前一天突然撤资。与此同时,我通过顾晏辰的渠道,把他私下做的那些老鼠仓交易记录,匿名发给了证监会。
但这些都只是开胃菜。
真正让他慌的,是白若溪入职那天。
我特意选在那天出现在他的公司楼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沈薇?”白若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看到我时露出标准白莲花式的惊讶,“你怎么来了?司珩哥说你们已经——”
“已经分手了?”我笑着打断她,“对,所以我今天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叙旧的。”
陆司珩从旋转门走出来,看到我时脸色一沉:“你来干什么?”
我把文件递给他:“陆总,我代表恒盛资本,正式通知你,你之前申请的并购贷款,我们不予批准。”
他的脸瞬间铁青:“恒盛资本?你什么时候——”
“昨天,”我微笑,“正式入职,职位是投资副总裁。你那份贷款申请,是我经手的第一个案子。抱歉,尽调没通过。”
白若溪下意识地挽住陆司珩的胳膊,娇声说:“司珩哥,她肯定是故意的——”
“白小姐,”我转向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所有人听到,“你上周五晚上发给陆总的那些照片,我都看到了。不过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你现在的男朋友,好像也在那家酒店。需要我把监控调出来吗?”
白若溪的脸刷地白了。
陆司珩猛地甩开她的手,死死盯着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陆司珩,你上辈子让我在监狱里待了五年。这五年里,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你这种人,只有失去一切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疼。”
“这周三是你爷爷的八十大寿,对吧?”我后退一步,恢复微笑,“记得请他吃长寿面,因为那可能是你们陆家最后的风光了。”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白若溪的哭声和陆司珩的咆哮。
周三晚上,陆家老宅。
陆老爷子八十大寿,S市半个金融圈都来了。
我穿着一袭红裙,挽着顾晏辰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沈薇?她怎么跟顾晏辰在一起?”
“听说她跟陆司珩分手了,闹得挺难看。”
“切,不过是个靠男人的花瓶——”
窃窃私语在四周响起,我充耳不闻。
陆司珩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薇薇,来了?爷爷刚才还问起你。”
“是吗?”我笑着从手包里拿出一个U盘,“陆爷爷,我给您准备了一份特别的寿礼。”
陆老爷子的笑容僵住。
我走到投影仪前,把U盘插进去。
“这是陆氏集团过去三年所有违规关联交易的详细记录,”我指着大屏幕上跳出的数据,声音清晰得每个字都像刀子,“包括陆司珩利用职务之便,向关联方输送利益的全部证据。总金额,四十七个亿。”
宴会厅瞬间炸了。
陆司珩的脸白得像纸,他冲过来想拔U盘,被顾晏辰一把拦住。
“陆总,”顾晏辰扣住他的手腕,声音不高不低,“今天是老爷子的大寿,别动手。”
“沈薇!”陆司珩的眼睛红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些事你也有份——”
“我有份?”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陆司珩,那些账是我做的,但每一笔都是你签的字。我只是个做账的,你才是主谋。上辈子你让我替你背了所有的锅,这辈子——”
我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曾经嘲笑我、轻视我、在背后指指点点的面孔,一字一句地说:
“这辈子,我要所有人都知道,沈薇不是谁的附属品,不是谁的工具,更不是谁可以随便丢弃的垃圾。”
宴会厅外,警笛声响起。
陆司珩的脸彻底垮了,他死死抓着我的手腕:“薇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娶你,我马上娶你——”
“娶我?”我低头看着他,就像看一只蝼蚁,“陆司珩,上辈子你也是这样说的。你说等我出狱就娶我,结果呢?你在我判决书下来的那天,跟白若溪领了证。”
我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这辈子,我不要你的道歉,不要你的悔恨,更不要你的爱。”
“我只要你,也尝尝什么叫绝望。”
警察走进宴会厅,陆司珩被带走的时候,白若溪冲出来拦住警车,哭得妆容全花。
她指着我对警察喊:“是她!是她陷害司珩哥!那些证据都是假的!”
我走过去,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白若溪的声音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若溪姐,你放心,等沈薇进去了,司珩哥肯定会娶你的……那批货的事,我会处理干净,不会有人知道是你经手的……”
白若溪的脸彻底灰了。
警察看了她一眼:“白若溪?正好,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两辆警车离开后,宴会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老泪纵横,看着我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我走过去,深深鞠了一躬:“陆爷爷,对不起,搅了您的寿宴。但这些事,瞒不住了。与其让他在外面继续犯错,不如让他进去清醒几年。”
老人颤抖着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顾晏辰走到我身边,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走吧,外面风大。”
我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轮廓锋利又温柔。
“你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我问。
“你那天在电梯里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低头看着我,嘴角微扬,“不,应该说,从你重生那天开始。”
我愣住。
他轻笑一声,揉了揉我的头发:“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重生了?沈薇,上辈子你在监狱里那五年,我每个月都去看你。每次你都拒绝,我就坐在外面,隔着玻璃看你。”
“你出狱那天,我开车去接你,你在路上出了车祸。”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那是我最后悔的事——我应该早点把你从陆司珩手里抢过来。”
夜风很大,我的眼睛有点酸。
“所以这辈子,”他牵起我的手,“我不会再等了。”
远处,城市的灯火通明。
我握紧他的手,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轻轻说:“好。”
这一世,我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
我是自己的棋手。
而陆司珩的落败,只是这场棋局的第一手。
明天,还有更多账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