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对不住了。这天帝之位，该换人了。”
利刃穿胸的瞬间，苏寒终于看清了徒儿陆炎眼中的野心。
那个他从小抚养长大、倾囊相授的孤儿，那个在他面前跪了三百年的好徒儿，此刻正握着一把噬魂剑，笑意温和地刺穿他的神格。
“你……”
“师父不知道吧？”陆炎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三百年前那场灭门惨案，是我亲手策划的。您的妻儿，也是我杀的。不那样做，您怎会心灰意冷，将所有资源倾注于我？”
苏寒浑身剧颤。
他的妻儿，他以为死于仇家之手的妻儿，竟是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弟所害。
“还有青萝师妹。”陆炎笑意更深，“她挡在您身前替您挡下致命一击，也是我安排的。她死了，您才会彻底崩溃，彻底信任我。”
青萝——那个如月光般温柔的女弟子，那个临死前还喊着“师父快走”的孩子。
苏寒双目赤红，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神格碎裂的瞬间，他终于想起了一切。
上一世，他太信任陆炎，将所有功法、丹药、资源倾囊相授，甚至将《绝代神主》核心功法传给了这个孽徒。而陆炎联合域外天魔，在他渡劫时发动致命一击，夺其神格，篡位天帝。
他的妻儿、弟子、宗门，全成了陆炎上位的垫脚石。
而他，连魂魄都被打散，永世不得超生。
“若有来生……”苏寒看着陆炎拔出噬魂剑，看着自己的神血洒落九天，“若有来生，我必亲手杀了你。”
黑暗吞噬了一切。
再睁眼时，苏寒发现自己跪在一个古朴的祭坛上。
周围是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太虚宗，演武场。
三百年前，他刚收陆炎为徒。
“苏长老，这孩子根骨极佳，可惜是个孤儿，无人教导。您若愿意收他为徒，必定是宗门之幸。”
身旁，宗门长老的声音传入耳中。
苏寒低头，看见自己年轻的双手。
他重生了。
重生在收陆炎为徒的前一刻。
而面前，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正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颤抖：“前辈，求您收我为徒，弟子愿为您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少年的声音卑微而恳切。
苏寒看着那张脸——那张三百年来笑得最温和、捅刀最狠的脸。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跪在面前的陆炎。
“滚。”
全场寂静。
陆炎摔倒在地，满脸不可置信：“前辈？弟子……弟子是真心求道，求前辈收留！”
“真心？”苏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微扬，“你确定你的真心，不是冲着《绝代神主》功法来的？”
陆炎瞳孔骤缩。
他怎么知道？
这个念头刚出现，苏寒已经转身，对着全场宣布：“我苏寒今日宣布，从今以后，永不收徒。”
“尤其是这种——满脸写着‘我要弑师篡位’的狼崽子。”
全场哗然。
陆炎跪在地上，脸上的卑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阴鸷。
他在心里冷笑：不收徒？没关系。上一世你能把功法给我，这一世我也能让你亲手交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苏寒走出演武场后，直接去了太虚宗藏经阁，取出一本尘封已久的古籍——《魂契禁术》。
上一世，他花了三百年才明白一个道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一世，他要从一开始，就斩草除根。
三日后，太虚宗宗主大殿。
苏寒站在宗主面前，递上一份详尽的名单：“宗主，宗门内有域外天魔奸细，名单在此。”
宗主接过，扫了一眼，面色大变：“苏寒，你确定？这上面的人，可都是宗门核心弟子！”
“确定。”苏寒平静道，“尤其是第七个——陆炎。他体内封印着域外天魔的魔种，一旦觉醒，将召来天魔大军，血洗太虚宗。”
上一世，陆炎就是靠这颗魔种，在关键时刻吞噬了苏寒的神格。
这一世，他要提前引爆这颗雷。
宗主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苏寒——毕竟苏寒是宗门最强长老，从未出过差错。
当晚，太虚宗大清洗。
陆炎被押上审判台时，依然是一副无辜模样：“师父！弟子冤枉！弟子不知道什么魔种，弟子只是个孤儿啊！”
苏寒站在台下，看着这个演技精湛的孽徒。
“冤枉？”他缓步走上审判台，手按在陆炎丹田处，“那我帮你验一验。”
灵力灌入的瞬间，陆炎体内的封印碎裂。
一股漆黑如墨的魔气冲天而起，魔种的气息暴露无遗。
全场震惊。
“域外天魔！”
“他竟然真的是奸细！”
陆炎脸色惨白，魔种暴露意味着他所有的计划全部泡汤。但他还是不甘心地看向苏寒：“你怎么知道的？你不可能知道！”
苏寒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因为上一世，你亲手用这颗魔种，杀了我。”
陆炎瞳孔地震。
苏寒直起身，对宗主道：“此人身上有域外天魔的情报网，建议严刑拷问，挖出所有奸细。”
陆炎被拖下去时，还在疯狂挣扎：“苏寒！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改变一切？你逃不掉的！天魔大人迟早会降临，到时候你——”
话音未落，苏寒一掌拍碎了他的丹田。
魔种碎裂，陆炎口吐鲜血，彻底沦为废人。
“拖下去。”
苏寒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一眼。
审判台上，陆炎的眼神从不可置信变成了深深的恐惧——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这一世的苏寒，不再是那个心慈手软的师父。
而是一个比他更狠、更冷血的复仇者。
三个月后，苏寒根据陆炎口中拷问出的情报，联合人界各大宗门，提前发动了对域外天魔的清剿行动。
上一世，这场战争发生在两百年后，人界死伤无数，最终靠苏寒献祭神格才勉强封印天魔。
这一世，苏寒提前布局，以雷霆手段剿灭了天魔在人界的全部据点。
天魔大军还未降临，传送阵已被摧毁。
危机解除。
太虚宗庆功宴上，宗主将《绝代神主》完整功法交到苏寒手中：“苏长老，这是宗门历代祖师传承的核心功法，从今日起，由你保管。”
苏寒接过功法，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神主之道，不在功法，而在本心。”
上一世，他把这功法传给陆炎，换来了背叛和死亡。
这一世，他不会再传给任何人。
庆功宴结束后，苏寒独自来到后山。
月光下，一座孤坟静静矗立。
墓碑上刻着：爱徒青萝之墓。
上一世，青萝为他挡下致命一击，临死前还在喊“师父快走”。这一世，因为提前铲除了天魔，青萝没有死。
但苏寒知道，如果没有重生，这个如月光般温柔的孩子，会死在他怀里。
“青萝。”他对着墓碑说，“这一世，师父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寒回头，看见一个白衣少女站在月光下，正是年幼的青萝。
“师父，您怎么在这儿？”青萝歪着头，“弟子找了您好久。”
苏寒看着她稚嫩的脸，想起上一世她满身鲜血倒在他怀里的样子。
“没什么。”他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师父带你回去。”
青萝乖巧地点头，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她突然说：“师父，弟子以后一定会保护您的！”
苏寒脚步一顿。
“好。”他说，“那师父等你长大。”
月光洒在师徒二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苏寒知道，这一世的路还很长。
域外天魔只是开始，真正要对付的，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包括陆炎背后的人。
那个在上一世，最终坐上天帝之位的，从来不是陆炎。
陆炎只是一颗棋子。
真正的幕后黑手，此刻正坐在人界最高处的 throne 上，俯瞰众生。
苏寒抬头看向天空，目光穿过云层，落在九天之上。
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苏寒……”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你果然重生了。”
苏寒握紧拳头，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的神印——那是《绝代神主》功法修炼到极致才会出现的印记。
上一世，他修炼了三百年才达到这个境界。
这一世，他只用了三个月。
“等着。”他低声说，“我很快就会来找你。”
天空中的云层翻滚，仿佛在回应他的宣战。
而他身后的青萝，抬头看着师父的背影，忽然觉得——
师父好像变了。
变得更强了。
也变得，更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