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把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敲得噼啪响,像谁在乱弹一架走了音的破钢琴。苏晚猫在生锈的机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她真不是故意要撞见这档子事的。早知道取个落在这的旧资料会碰上这种场面,她宁可那份资料烂在厂子里。

可眼下说啥都晚了。隔着堆破烂箱子的缝隙,她瞧见那个被围在中间的男人——厉景琛。名字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只觉得他往那儿一站,周围凶神恶煞的几个汉子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他没大声嚷嚷,甚至话都不多,但那股子压人的气势,比外头的雷声还沉。解决过程快得让人心慌,苏晚只记得最后有人低低说了句“处理干净”,空气里那股铁锈味好像就更重了些。

她捂着嘴,生怕牙齿打颤的声音被人听见,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正琢磨着怎么变成一只蟑螂溜走,一双锃亮的皮鞋,没沾上半点泥水,就这么悄没声地停在了她低垂的视线前。

苏晚脑子里“嗡”一声,心说完了。她慢吞吞抬起头,先看见笔直的裤线,往上是裁剪合体的西装,最后对上了一双眼睛。那眼睛黑沉沉的,像她老家冬天夜里结冰的深潭,瞧不出情绪,却把她里外看了个透亮。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怎么在这儿?”

“我啥都没看见!”

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了。厂子里只剩下雨声,和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安静。这场景,后来苏晚在好些个号称“厉景琛小说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的网站里都看到过类似描写,都说这是男女主命运羁绊的开始,说得可玄乎了。可当下她只觉着腿软,琢磨着怎么才能全须全尾地回家。

僵了半天,是苏晚先绷不住了。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还有点飘:“那啥……厉先生是吧?能……能求你帮个忙不?不白帮!”

厉景琛没说话,只微微挑了下眉梢。

苏晚赶紧竹筒倒豆子,说她有个同学的妈,病得快不行了,可人硬气,死活不肯白受救济。她没法子,就编了个瞎话,骗那同学说自己被绑了,要五百万赎金,只要同学能来救她,事后钱全归同学。同学信了,正往这儿赶呢。“你看,人都快到了,我这‘绑架现场’一点不像样……能不能,借俩人帮我演演?”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主意蠢透了-7

厉景琛听完,没答这茬,眼神反而落在她空荡荡的脖颈上,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你脖子上那块玉呢?”

苏晚一愣,下意识去摸脖子,只摸到一根细链子,底下坠着个普通的小吊坠。她心里打了个突,这人眼睛也太毒了,咋知道她以前戴过玉?那块玉佩是她姥姥给的,前阵子链子断了,她就收包里了。她忙从随身的小挎包里翻出来,捏在手心:“这儿呢。”

厉景琛看着那块质地温润、刻着模糊纹样的旧玉,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戴上,”他说,“戴脖子上,这忙我就帮。”

苏晚虽莫名其妙,但哪敢有二话,麻溜地换上玉佩。冰凉的玉石贴上皮肤,激得她一哆嗦。

“成了。”厉景琛似乎满意了,回头随意点了两个人留下配合她,临走前又瞥了眼那玉佩,留下一句,“完事赶紧离开,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他那眼神,苏晚事后咂摸了很久,不像看一个麻烦的陌生人,倒像……确认了什么东西。

这场面后来成了苏晚记忆里的一个坎。她偶尔会想,要是当时没去拿那份破资料,没撞上厉景琛,她的人生是不是就完全两样了?不过人生没那么多“要是”,就像你在那些提供厉景琛小说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的靠谱站点里追文,最怕作者断更,可情节该咋走还是咋走,由不得你。

假绑架的戏演得挺顺利。她那个叫林然的同学,身手比她想的还利落,真就跟留下那俩“绑匪”过了几招。苏晚被“救”下来,看着林然额角的汗和发亮的眼睛,心里那点愧疚被一股酸涩冲淡了。她知道,这一百万,对林然意味着什么。

钱的事,苏晚回家直接摊了牌。对着她那个总一脸温和的继母和没什么表情的父亲,她就一句话:“我好歹是你们亲闺女,不会连一百万都不值吧?”话是笑着说的,眼里却没多少温度。父亲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瞟向继母身边那两个总是“恰好”在附近的保镖,到底还是把钱转了。继母的女儿,她那个没血缘的妹妹,在一旁气得直瞪眼,可父亲没吱声-7

揣着烫手的一百万,苏晚却没觉得多轻松。厉景琛和那块玉佩,成了她心里的谜。她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起这个“厉景琛”。不留意不知道,一留意吓一跳。这名字在她们那个圈子里,简直就是“阎王”的代名词。年纪轻轻,手段却厉害得吓人,白天在商界翻云覆雨,夜里关于他的传闻更是五花八门。可这样一个活在传闻顶端的人,为啥会对她一块旧玉佩感兴趣?

这疑问还没解开,她就在一家贵得离谱的甜品店又碰上了他。当时她正被名义上的“未婚夫”顾明镜的电话烦得不行,那人为了几个世交千金的不雅照,软硬兼施地让她“大局为重”。她捏着小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蛋糕,笑得比哭还难看。

“笑不出来就别笑。”对面突然有人落座。

苏晚抬头,看见厉景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像是刚谈完事,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

“谁说我笑不出来?”苏晚嘴硬,舀了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这甜品好吃,我能再来一份吗?”

“管够。”

第二份蛋糕上来时,顾明镜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是打到她手机上的。苏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很吵?”厉景琛问。

“嗯,吵得我脑仁疼。”苏晚嘟囔,“提我就行,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认识。”

“我们?”厉景琛似乎来了点兴趣,“我们什么关系?”

苏晚抬眼,故意拖长了调子:“睡过……一张桌子吃蛋糕的关系?”

厉景琛几不可闻地哼笑一声,正好他的手机也响了,来电显示正是“顾明镜”。他接起,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只冷淡地回了一句“没空管别人的闲事”,就直接挂了-6。世界顿时清静。

苏晚慢慢吃着蛋糕,心想,这感觉可真奇怪。她和他满打满算也就见过两面,话都没说几句,可在他旁边,比在那个所谓“家”里待着都让人放松点。至少,他不问她为什么“不懂事”,不要求她“顾全大局”。

后来苏晚才知道,这种“奇怪的感觉”,在无数个关于厉景琛的故事里,被描绘成宿命的牵引。无论是重生复仇的纪繁星,还是其他故事里的女主角,似乎总会在某个狼狈或紧要的关头,撞进厉景琛的世界,然后被他不讲道理地庇护起来-4。这些故事往往打着“厉景琛小说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的旗号,描绘着极致的宠溺与拯救。但苏晚觉得,生活不是小说,没那么多金手指和命中注定,她的每一步,都得靠自己趟出来。那些能提供真正无弹窗、完整阅读体验的站点,之所以珍贵,就在于它们给了读者一个沉浸的梦,而不被烦人的广告和残缺的章节打断,这感觉就像她在厉景琛身边偷得的那片刻安宁,纯粹,难得。

至于她和厉景琛,故事才刚刚起了个头。玉佩的渊源,他为何出手相助,还有她那个看似光鲜却处处透着古怪的家庭……谜团一个套着一个。但苏晚捏了捏颈间的玉佩,望向玻璃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第一次觉得,前路或许莫测,但未必全是黑暗。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挣扎了。这偌大的城市,无数人做着关于“厉景琛”的梦,在文字里寻找一点甜或一点慰藉,而她故事的下一页,正待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