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订婚协议,我撕了。”
我将手中红底烫金的订婚请柬一分为二,碎片砸在他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
傅司珩的眼睫终于动了一下,像施舍般抬起眼皮看我。他身后站着的林知意瞬间红了眼眶,柔弱地往他臂弯里缩了缩,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司珩哥,是不是知意说错话了?姐姐她……她好像生气了。”
上一世,我会因为这个绿茶的动作歇斯底里,哭着质问傅司珩是不是变心了。

这一世,我只觉得恶心。
因为三天前,我重生了。
重生在订婚宴前一周,重生在父母还活着、我还拥有一切的节点。而我闭眼就能看到的画面,是上一世傅司珩搂着林知意,站在我面前笑着说:“姜晚,你拿什么跟她比?你不过是我的一块垫脚石。”
那一年,我放弃保研,掏空家底,把自己所有的创业思路和核心技术方案全部给了他。傅司珩靠着这些,三年内把公司做到市值过亿。而我在他功成名就那天,被他亲手送进了监狱——商业间谍罪,所有证据都是他精心设计的。
我的父母为了救我,耗尽家产,双双病逝在看守所门口。
我蹲在监狱的角落里,用指甲在墙上刻了一个“死”字。
然后我重生了。
“姐姐,你别怪司珩哥,都是我不好。”林知意走到我面前,眼眶红红地要来拉我的手,“如果你不喜欢我当伴娘,我退出就是了,不要因为我和司珩哥吵架……”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林知意,昨晚你和傅司珩在四季酒店802房间待了三个小时,需要我调监控出来,当场对质吗?”
林知意的脸瞬间煞白。
傅司珩瞳孔猛地一缩,看向我的眼神终于变了——不再是居高临下的敷衍,而是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审视。
他知道昨晚的事。因为那三个小时,是他主动约的林知意。上一世我浑然不知,还傻傻地在订婚宴上对林知意感恩戴德,感谢她当我的伴娘。
“姜晚,你听我解释——”傅司珩上前一步,伸手要拉我的手腕。
我退后一步,冷笑着看向他:“解释什么?解释你一边用我的钱创业,一边睡我的闺蜜?还是解释你计划在我用完最后一点价值后,把我送进监狱?”
傅司珩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没有否认。因为上一世,他确实就是这么做的。
“姜晚,你是不是疯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的意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笑了,笑得眼角发酸,“傅司珩,你是不是以为,我还会像上一世一样,被你骗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这句话说出口,我看到傅司珩的瞳孔剧烈地震了一下。
他听懂了。
因为他也重生了。
上一世我死在看守所的那个夜晚,他正搂着林知意庆祝公司上市。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包括他重生的事实。因为在监狱的最后一晚,我亲眼看到他的灵魂从我的身体里穿过,那双眼里满是得意。
而现在,那双同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姜晚,你冷静一点。”傅司珩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我们好好谈谈,订婚的事可以再商量——”
“商量?”我打断他,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傅总,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撕的不是订婚协议,是我跟你之间所有关系的终止符。”
我转身要走,傅司珩在身后喊了一句:“姜晚,你离开我,你会后悔的!”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傅司珩,我最后悔的,是上一世没能在你害死我父母之前,亲手掐死你。”
说完,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酒店。
身后传来林知意故作柔弱的哭声,和傅司珩压抑着怒气的低吼。
我抬头看向天空,阳光刺得眼睛发酸。
上一世,我在这个节点做错了所有选择。放弃保研,给父母下跪求他们投资傅司珩的项目,和林知意推心置腹当姐妹,把所有的底牌都亮给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男人。
这一世,我要一样一样地拿回来。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第一个电话:“陈教授,我是姜晚。之前说的保研名额,还在吗?”
电话那头传来惊喜的声音:“姜晚?你终于想通了!名额我一直给你留着,就等你这句话!”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傅司珩以为,重生了就能再骗我一次。
他不知道,上一世我在监狱的三年,把金融、法律、企业管理全部自学了一遍。我用指甲在墙上算的每一笔账,都是他公司的财务漏洞。我刻下的每一个“死”字,都是他商业帝国的墓志铭。
而这一世,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抢走他发家的那个项目——那个我亲手设计、却被林知意偷走的核心方案。
我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顾晏辰。
上一世,他是傅司珩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法庭上为我作证的人。他说:“姜晚,你设计的方案,我见过。傅司珩手里的那份,是剽窃的。”
可惜,上一世没有人信他。
这一世,我要让他成为我的合伙人。
电话接通,我直接开口:“顾总,我是姜晚。我手上有一套智能仓储系统的完整方案,比傅司珩正在做的那个领先至少两个版本。你有兴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姜小姐,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
“凭这套方案的核心算法,用的是你三年前在《供应链管理》期刊上发表的论文框架。”我平静地说,“凭我知道,傅司珩手里那份‘原创方案’,只是我上一世随手写的第一版草稿。”
又是三秒沉默。
“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顾晏辰说完,挂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傅司珩,你以为重来一次,你就能赢?
不。
这一世,我要你亲眼看着,你是怎么从云端摔下来的。
手机震动,是傅司珩发来的消息:“姜晚,我们聊聊。我知道你也重生了,但我们之间没必要走到那一步。你帮我,我给你30%的股份,怎么样?”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傅总,你上一世给我定的罪名是商业间谍,判了七年。你觉得,你这条命,值几个30%?”
发送完毕,我拉黑了他。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要做。
我打车直奔父母家。推开门的瞬间,看到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妈妈在厨房里炖汤。他们还在,还活着,还没有因为我的愚蠢而倾家荡产。
“爸,妈。”我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抖。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晚晚回来啦?快进来,妈给你炖了排骨汤!”
我冲过去,一把抱住她,眼泪终于没忍住。
“怎么了这是?”妈妈吓了一跳,“是不是傅司珩那小子欺负你了?”
我摇摇头,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妈,我不想嫁傅司珩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爸爸放下报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不想嫁就不嫁,爸养你一辈子。”
我抬起头,看着他鬓角的白发,上一世,这对鬓角是在看守所门口一夜白头的。
“爸,妈。”我擦了擦眼泪,声音恢复了平静,“还有一件事。之前我跟你们提过的,投资傅司珩那个项目的事,取消。不仅取消,我还要你们把之前借给他的钱,全部要回来。”
妈妈愣住了:“晚晚,你不是说那个项目能赚大钱吗?你不是说非他不嫁——”
“我瞎了眼。”我打断她,语气笃定,“现在眼睛治好了。”
爸爸看了我三秒,然后点头:“行,爸明天就去要。”
我知道,傅司珩现在手里的现金流全靠我父母那笔投资撑着。上一世,这笔钱是他起家的第一桶金。这一世,我要在他还没站稳的时候,抽走他脚下第一块砖。
手机又震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传来傅司珩阴冷的声音:“姜晚,你以为换了号码我就找不到你?我告诉你,你父母那笔钱已经投进项目里了,合同签了,法律上你拿不回去。你最好乖乖回来,否则——”
“否则怎样?”我笑了,“傅司珩,你是不是忘了,那份合同是我起草的?里面有一条补充协议,只要投资方在七天内提出异议,合同自动作废。而今天,刚好是第六天。”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我挂断电话,喝了一口妈妈炖的排骨汤。
真香。
明天,我要去见顾晏辰。后天,我要回学校办理保研手续。大后天,我要让傅司珩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蚀骨情深”。
他不是觉得我离不开他吗?
这一世,我要让他跪着求我,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