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血红色的字,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宿主已绑定【无限网txt】——你写下的每一行文字,都将成为现实。”

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被关在地下室整整四百天,每天被迫用这个“无限网”系统为沈墨衍写剧本。他靠着从我脑子里榨取的故事,从一个小作坊主爬到了传媒帝国教父的位置。而我,最后被他亲手推下楼,死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脑子里那点东西,我已经全部榨干了。”
死得真他妈不值。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情绪已经收得干干净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2024年3月15日,距离我第一次被沈墨衍“发掘”还有三天。距离我被他关起来,还有整整一年。
这一次,我不写了。不,我要写——但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他的催命符。
我翻出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把自己收拾成一个落魄的网文作者,准时出现在了沈墨衍公司楼下的咖啡馆。他果然来了,西装革履,笑容温润,像一个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你好,我是沈墨衍。我看过你发在网上的小说片段,非常有灵性。”他坐在我对面,声音低沉温柔,“我们公司正在寻找优秀的创作者,你有没有兴趣签约?”
上一世,我感动得差点跪下。这一世,我只是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沈总,我……我真的可以吗?我太缺钱了,我妈住院,我妹妹还在上学……”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那是猎人对猎物上钩的预判。他伸手递过来一份合同:“当然可以。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预付稿费五十万,今天就能到账。”
我假装颤抖着接过合同,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版权永久归属甲方,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泄露创作内容,违者赔偿天价违约金。签了它,我就成了他的提线木偶。
我拿起笔,在签名栏悬停。
“沈总,”我突然开口,“您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签了字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愣了一下,笑容没变:“当然,这是双方的契约精神。”
我笑了,把笔放下,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推过去:“那您先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签。”
那是他公司过去三年的偷税证据——上一世他亲口跟我炫耀过的“创业秘诀”。我花了一夜时间,靠着无限网系统的“信息检索”功能,精准还原了每一笔账目。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碎了。
“你从哪弄来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有东西在翻涌。
“沈总别紧张,”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脑子里那点东西,我全部知道。包括你藏在瑞士银行的那笔黑钱,包括你用来洗钱的那家空壳公司,包括你上一世是怎么杀我的。”
最后几个字我说得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
他的瞳孔骤缩。
我拎起包,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哦对了,您手里那份合同,我已经拍照发到了网上。标题是——‘沈墨衍公司签约陷阱,作者血泪控诉’。十分钟后热搜见。”
身后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我没有回头。
回到家,我打开无限网系统,在空白文档上敲下第一行字:
【沈墨衍公司的核心项目今日被工商部门突查,偷税证据确凿,法人代表沈墨衍被限制出境。】
然后我合上电脑,给我妈打了电话。电话那头她声音虚弱但努力装着没事,上一世我为了给沈墨衍写剧本错过了她最后一面。这一次,不会了。
“妈,我明天回去看你。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有。”
挂了电话,我又打开文档,加了一行:
【沈墨衍在审讯室看见了那个女孩的幻影,她穿着白裙子站在角落里,一遍一遍地问——你为什么要杀我?】
这不是法律能制裁的部分。但这是我,给他的加餐。
窗外下起雨,我关掉灯,在黑暗里静静等着手机屏幕亮起。果然,十分钟后,一条推送跳出来——沈墨衍公司被查,热搜第一。
我点进评论区,看见第一条热评写着:“这人早该翻车了。”
我笑了笑,在无限网系统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沈墨衍,死期不定。
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