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恭喜玩家沈夜完成十大必看无限流终极副本——‘诸神的黄昏’，通关评级：SSS+，获得唯一隐藏奖励：时空回溯卡（限用一次）。”
沈夜睁开眼，看到的是三年前系统降临日的天台。
楼下是尖叫着四处奔逃的人群，头顶是血红色的天空，以及那块悬浮在城市上空的巨大黑色面板——
“无限游戏已开启，首批玩家已选定。”
“存活七日，即可获得初阶奖励。”
沈夜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的右臂。上一世，这条手臂在第三天的丧尸潮中被齐根咬断，而咬断它的，正是他最好的兄弟，林越。
上一世，他们十个人是大学室友，系统降临后被分配成新手小队。他掏心掏肺地保护每一个人，把自己的食物、药品、情报全部分享出去。
结果呢？
林越在第三天为了引开丧尸，故意把他的位置暴露给尸群，趁乱抢走了他背包里的S级道具“疾行靴”。
女友苏晚在第五天的BOSS战中，把唯一的安全屋密码告诉了敌对小队的队长，换取自己的活命机会，而他被锁在门外，面对三只变异体的围杀。
队长赵磊在第七天结算时，偷偷修改了小队贡献值分配方案，把所有积分挪到自己名下，让他连个治疗药水都兑换不起。
最后他在第二十一个副本“血色校园”里被全员投票投死，理由是“贡献值最低，拖累团队进度”。
死前他才从系统提示中得知，那几个人从一开始就是绑定的小团体，他们利用他的信任和实力在前面抗伤开荒，榨干价值后再一脚踢开。
而现在，他回来了。
带着SSS+级的副本经验和满脑子未来三年的所有情报。
“沈夜！你发什么呆呢？快下来帮忙搬物资！”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林越站在宿舍楼下，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冲他招手。
沈夜缓缓勾起嘴角。
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新手福利还没领。上一世他傻乎乎地选了“强化铁棍”这种垃圾，以为近战武器最实用。现在他知道，新手期唯一的正确选择是——
“系统，新手礼包选择C选项：信息权限卡（初级）。”
“叮！恭喜玩家沈夜获得信息权限卡（初级），可使用三次，查询任意目标的基础属性及当前行为意图。”
沈夜毫不犹豫，对准林越使用了第一次查询。
“目标：林越。当前行为意图：诱导沈夜前往C栋废弃仓库，与赵磊、苏晚等人合围，逼迫其交出身上的隐藏奖励（系统检测到沈夜有隐藏任务完成记录）。危险等级：中。”
果然。
上一世他也是在第一天被叫去搬物资，结果被堵在仓库里，那几个人用刚抽到的控制类道具“定身符”把他定住，翻遍全身没找到隐藏奖励，最后逼着他把系统赠送的唯一一张技能升级卡交了出来。
那场戏，他记忆犹新。
沈夜关掉面板，慢悠悠走下天台。
他先去了一趟宿舍楼的A栋，敲响了那扇他上一世从未敲过的门。
门开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阴郁的男生站在门口。
“你是……隔壁专业的？”男生皱眉。
“沈夜。”他伸出手，“我知道你有预知类天赋‘命运窥视’，每天能用一次，看到未来三分钟内某个人身上发生的最糟糕的事。今天早上你应该看到了，那个叫赵磊的人会带人去找你麻烦，逼你交出天赋使用权。”
男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别紧张。”沈夜笑了笑，“我叫沈夜，我是来救你的。顺便，我也想让你看看我的未来。”
他伸出手臂，任由男生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三秒后，男生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书架。
“你……你的未来线全是红色的，到处都是死亡标记！但每一道死亡标记都被人为避开了，你身上有某种……某种超越系统的东西？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三年。”沈夜平静地说，“我经历了三年的地狱，然后带着这三年所有的记忆回来了。现在，我需要一个队友。你有资格。”
“凭什么？”男生咽了口唾沫。
“凭我知道你叫陆沉舟，凭我知道你未来会成为最强预言师，凭我知道你姐姐在第三个副本‘镜中世界’里会被镜魔附身，而你为了救她，会把自己的灵魂本源一分为二，从此永远失去晋升S级的可能性。”沈夜一字一顿，“我可以帮你救你姐姐，不需要你牺牲灵魂本源。”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陆沉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两把刀，死死盯着沈夜。
“你想让我做什么？”
“第一，现在就跟我去C栋废弃仓库。第二，当赵磊他们对我动手的时候，你用‘命运窥视’看他们的未来线，找出他们每个人最大的弱点。第三，跟我一起通关第一个副本，然后我们组队，打穿所有十大必看无限流副本。”
“十大必看无限流？”陆沉舟皱眉，“那是什么？”
“系统官方认证的十个最难副本，通关任何一个就能获得S级以上评价，全部通关会触发隐藏成就‘无限主宰’，获得系统最高权限。”沈夜说，“上一世，从来没有人做到过。但这一世，我会。”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像是在笑，更像是某种危险的预兆。
“有意思。”他伸出手，“成交。”
C栋废弃仓库。
林越、赵磊、苏晚，还有另外四个小团体成员已经等在里面了。
赵磊靠在墙上，把玩着手里的一张金色符纸——那就是定身符，D级道具，但对付新手期的玩家绰绰有余。
“沈夜那傻子还在上面磨蹭什么呢？”苏晚不耐烦地看手机，“没信号了，真是麻烦。”
“别急，他肯定下来。”林越自信地笑，“那人对谁都没防备心，我让他来搬物资他绝对来。”
话音刚落，仓库的铁门被推开了。
沈夜走进来，身后跟着陆沉舟。
赵磊眉头一皱：“这谁？”
“我新认识的队友。”沈夜扫了一眼仓库里的阵型——七个人，分散站位，两个守在门口，两个在两侧，赵磊和林越在中间，苏晚藏在角落的柱子后面。
这是标准的包围圈。
上一世的他完全没看出来，还傻乎乎地往里走。
“沈夜，咱们是第一批玩家，得团结。”赵磊走过来，语气温和，“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大家的新手资源整合起来，统一分配，这样效率更高。你先把你拿到的隐藏奖励交出来吧。”
“隐藏奖励？”沈夜故作疑惑，“什么隐藏奖励？”
“别装了。”林越收起笑容，“系统提示我们小队有人在第一天就完成了隐藏任务，只有你有这个时间和机会。赶紧交出来，别耽误大家时间。”
沈夜叹了口气。
“如果我不交呢？”
赵磊手里那张定身符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仓库里格外刺眼。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动手！”
赵磊一声令下，定身符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色光束射向沈夜。
与此同时，守在门口的两个玩家掏出棍棒，封住退路；两侧的玩家同时激活了自己的新手技能——一个加速，一个力量强化，准备扑上来制服他。
完美的配合。
完美的剧本。
上一世，他在这一秒被定住，然后被按在地上搜身，最后屈辱地交出了技能升级卡。
但这一世。
沈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光束距离他胸口还有半米的时候，一面半透明的屏障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将光束反弹了回去，正中赵磊自己。
“叮！定身符效果触发，目标赵磊进入定身状态，持续30秒。”
赵磊僵在原地，表情从凶狠变成惊恐。
“什么？！”林越脸色大变，“你哪来的防御道具？”
沈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像是某种信号，陆沉舟在身后推了推眼镜，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光——
“命运窥视，目标：林越。未来线分析中……最大弱点锁定：天赋‘欺骗者’有反噬机制，每使用三次欺骗行为，第四次必定失败并暴露真实意图。”
沈夜转头看向林越，笑了。
“林越，你刚才跟我说的‘搬物资’，是你今天第三次撒谎了吧？你的‘欺骗者’天赋，第四次说谎会反噬，要不要试试？”
林越瞳孔地震。
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个天赋是他新手礼包开出来的，他谁都没告诉过！
“别听他胡说！一起上，他只有一个D级防御道具，撑不了多久！”苏晚从柱子后面冲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寒光闪烁。
沈夜侧身避开第一刀，左手抓住苏晚的手腕，右手从她手里夺过匕首，反手抵在她喉咙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这是他在第二十一个副本“血色校园”里被追杀时练出来的格斗技，那时候他孤身一人，没有队友，没有资源，靠的就是这种刀尖上舔血的近身战。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快？”苏晚的声音在发抖。
新手期所有人的身体素质都是平均值，没有人能在两天内练出这种反应速度。
除非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实战。
沈夜没有解释。
他推开苏晚，走向还在定身中的赵磊，从他僵硬的手指间取走了那张已经用过一次的定身符。
“系统，定身符，回收。”
“叮！回收成功，获得积分：50。”
赵磊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
50积分，那是他们所有人辛苦搜刮了一上午才凑够积分兑换的道具，就这么被回收成了系统积分，而且积分归了沈夜。
“好了。”沈夜拍了拍手，看向仓库里剩下的六个人，“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从现在开始，离我远点，以后副本里遇到各凭本事，我既往不咎。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在林越身上。
“第二，我把你们所有人的天赋弱点、隐藏任务线索、以及未来三天内会死在哪里，全部公开给全服玩家。你们选。”
死一般的寂静。
苏晚第一个怂了，收起匕首，低着头快步走出仓库。
接着是守在门口的两个玩家，然后是两侧的加速和力量强化。
最后只剩林越和赵磊。
赵磊还在定身状态里动弹不得，眼眶通红，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声。林越站在他旁边，脸色青白交替，像是一条被踩住七寸的蛇。
“沈夜，我们好歹是兄弟——”
“兄弟？”沈夜笑了，那笑容凉薄得像冬天的风，“林越，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真拿我当过兄弟？”
林越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夜转身，走出仓库。
陆沉舟跟在他身后，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你的未来线变了。刚才有一道红色的死亡标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金色的分岔路。”
“那意味着什么？”沈夜问。
“意味着你刚才做的选择，避开了你原本必死的命运线。”陆沉舟顿了顿，“但也意味着，你选择的这条路，比原来那条更难走。”
“我知道。”沈夜抬头看向血红色的天空，那块巨大的黑色面板上，新手七日倒计时正在跳动。
06:23:17:42。
还有不到六天半，第一波BOSS级变异体就会降临。
上一世，这支十人小队在BOSS降临当天，死了四个，伤了三个，最后勉强靠着系统赠送的复活币苟活下来。
而这一次，他一个人都不会让他们死。
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他需要他们活着。
在无限游戏里，活着的人越多，系统的结算奖励就越高。上一世他不懂这个规则，被赵磊坑了贡献值；这一世，他要一个人拿走全部的团队贡献值，把所有积分兑换成S级道具，然后去打穿那十个副本。
他要拿到系统最高权限。
他要结束这场游戏。
“沈夜。”陆沉舟忽然开口。
“嗯？”
“刚才我顺便看了一眼赵磊的未来线。”陆沉舟的声音有些奇怪，“三天后的丧尸潮，他会死。但他在死之前，会把系统检测到你身上有S级道具的信息，通过付费频道广播给全城玩家。”
沈夜停下脚步。
“也就是说，三天后，会有很多人来找你麻烦。”陆沉舟推了推眼镜，“到时候你是选择提前杀了他，还是等他广播之后再应对全城的追杀？”
沈夜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陆沉舟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兴奋。
“都不选。”
他转过身，看向C栋仓库的方向。
“三天后，我要让全城的玩家都看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在这个游戏里，追杀沈夜的人，最后都变成了我的经验包。”
血红色的天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沉舟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道影子的形状，忽然觉得那不像是一个新手的影子，更像是一个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已经通关了所有地狱副本的王者。
而他的王者之路，才刚刚开始。
远处的地平线上，第一波系统的倒计时还在跳动，每一秒都像是在为这场无限游戏的终局倒计时。
但在那之前，还有三天的准备时间。
足够沈夜做很多事了。
比如，找到那把在第二个副本里才会出现的、能够一刀斩杀丧尸王的神器“霜之哀伤”的碎片。
比如，激活那条隐藏的、需要S级以上评价才能解锁的“无限商店”权限。
比如，在所有人都还在新手期摸爬滚打的时候，提前把第一个副本的BOSS刷新点、技能机制、击杀顺序，全部记在心里。
毕竟，他是唯一一个从三年后回来的人。
他是这个游戏里，最大的BU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