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醒了?”

我睁开眼,入目是雕花檀木床顶,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龙涎香。

这是三年前。

我秦昭,京城第一纨绔公子,被人下毒溺死在秦淮河的那个废物少爷,竟然重生了。

上一世,我活了二十六年,当了二十六年笑话。

爹是当朝首辅,娘是长公主,我却是个斗鸡走狗、不学无术的草包。所有人都说秦家气数尽了,生出这么个废物。

而我最信任的未婚妻沈婉清,那个在我面前永远温柔体贴、替我擦汗说“昭哥哥最好了”的女人,在我死前的最后一刻,搂着我家收养的义兄顾云深,轻声说:“等那个废物死了,秦家的一切,就都是我们的了。”

水灌进口鼻的窒息感还在喉间烧灼。

我翻身坐起,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俊美的脸——二十岁,正是京城里最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年纪。

“少爷,沈小姐来了,在前厅等您。”丫鬟翠屏端着水盆进来,眼里藏着欲言又止的为难。

上一世我没看懂那眼神。沈婉清每次来,翠屏都不太高兴,我还骂过她不懂事。

现在我知道了。翠屏是为我好,她看出来沈婉清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她一个丫鬟不敢说。

“让她等着。”我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穿衣。

上一世,我每次听说她来,都跟狗看见肉骨头似的扑过去。今天我倒要看看,她能等多久。

磨蹭了半个时辰,我才晃悠到前厅。

沈婉清一身月白襦裙,乌发如瀑,眉眼温柔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看见我,她立刻站起来,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昭哥哥,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很久了。”

语气是撒娇的,带着点嗔怪,却不让人讨厌。

上一世我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好听的声音。

“哦。”我懒洋洋地往主位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你等我,我就要来?谁给你定的规矩?”

沈婉清一愣。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话。这三年她每次来,我都跟哈巴狗似的摇尾巴,今天突然冷了脸,她措手不及。

但她不愧是沈婉清,只怔了一瞬,眼眶就红了:“昭哥哥,你……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

示弱,掉眼泪,道德绑架。

这套路她用了无数次,上一世我每次都心软,觉得她太委屈了,是我对不起她。

“别哭了。”我摆摆手。

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为我上钩了。

“哭得真难看。”

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昭哥哥……”她的声音发颤,这回是真有点慌了,因为她看不透我在想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从来没看透过。今天重活一次,我总算看清楚了——那双温柔的眼睛底下,藏着的是算计、贪婪,还有对我这个“废物”的深深鄙夷。

“沈婉清,你是来催婚的吧?”我漫不经心地问。

她咬了咬唇:“昭哥哥,我们的婚期定在下月初八,我爹说……说秦伯父可能想反悔。我来问问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来了。

上一世,就是这句话让我冲回家跟爹大吵一架,逼着爹答应如期完婚。后来我才知道,沈婉清根本不想嫁给我,她急着完婚,是为了尽快拿到秦家的陪嫁——城南三十万亩良田和三家盐铺。

那些东西,是她和顾云深计划里的第一块垫脚石。

“反悔?”我笑了,笑容灿烂,“不,不会反悔。”

沈婉清眼睛一亮。

“因为这婚,是我要退。”

前厅安静了。

沈婉清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她嘴唇哆嗦了两下,勉强挤出一个笑:“昭哥哥,你别开玩笑了……”

“你看我像开玩笑?”我从袖子里抽出婚书,在她面前抖开,然后当着她的面,一点一点撕成碎片。

纸屑纷飞,落了她一身。

“秦昭!”她的声音拔高了,温柔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婚是皇上赐的,你说退就退?”

“皇上赐的?”我歪头看着她,“那我更要去跟皇上说清楚了。就说我秦昭配不上沈小姐,沈小姐心里早有人了,强扭的瓜不甜。”

沈婉清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逼近一步,压低声音,“顾云深,我那位义兄,你跟他最近走得挺近啊。前日酉时三刻,你们两个在沈府后花园说了什么,需要我复述一遍吗?”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上一世,我死后才知道这些。现在重生了,我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监视我?”她的声音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监视?”我笑出声来,“沈婉清,你太高看自己了。我只是觉得你这张脸看腻了,想换个口味。至于你跟谁勾搭,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提醒你一句——要偷人,别在秦家的地盘上偷。脏。”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沈婉清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她摔门而去的声响。

翠屏目瞪口呆地站在廊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少、少爷……您怎么了?”

“没怎么。”我拍了拍她的头,“你家少爷我,终于醒了。”

我回到书房,翻开一本泛黄的账册。

这是秦家三年前的所有产业记录。上一世,这些东西在我成婚后的半年内,被沈婉清和顾云深一点点蚕食殆尽。我爹被气中风,我娘在朝堂上被弹劾,整个秦家土崩瓦解。

而顾云深踩着秦家的尸骨,一路做到了户部尚书。

他是我爹收养的义子,从八岁起就住在秦家。我爹让他给我当伴读,教他读书识字,待他如亲生。

顾云深表面上对我也恭敬,叫我“二弟”,处处让着我、护着我。京城里人人都说,秦家虽有个废物少爷,但养了个好义子,将来必成大器。

上一世我也这么觉得。我觉得顾云深是真心对我好,甚至在他和沈婉清的婚讯传出后,我还替他高兴过。

可事实呢?

他恨我。恨我生来就是秦家嫡子,恨我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拥有他拼了命也得不到的一切。他要毁了我,毁了秦家,把属于我的一切都抢走。

我翻着账册,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上一世,他赢是因为我不知道他在背后捅刀子。这一世,我什么都知道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赢。

“少爷。”翠屏在外面敲门,“顾公子来了,说有急事找您。”

来得真快。

我合上账册,整了整衣襟,推门出去。

顾云深站在院子里,一袭青衫,长身玉立,眉目间全是关切。看见我出来,他快步迎上来,声音温和:“二弟,我听说你跟婉清闹翻了?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多好的演技啊。

他眼里那份真诚,拿捏得恰到好处,连眉头皱起的弧度都显得那么自然。

“没什么误会。”我笑着说,“就是不想娶了。”

顾云深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但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是算计被打乱后的焦躁。

“可是……皇上赐婚,岂能儿戏?”他压低声音,“二弟,你听哥一句劝,去向婉清道个歉。这婚事要是退了,对秦家、对你都不好。”

“怎么不好?”我歪头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一副为我操碎了心的样子:“你想想,满京城谁不知道你们要成婚了?现在突然退婚,外人会怎么说?会说秦家言而无信,会说你不识好歹。到时候你爹在朝堂上被人弹劾,你娘在宫里抬不起头,你忍心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句句都在替我考虑。

可我知道,他怕的不是秦家名声受损,他怕的是婚一退,他就没法通过沈婉清吞掉秦家的产业了。

“哥。”我突然叫了他一声。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叫他。虽然他是义子,但我从来没叫过他哥,一直叫名字。

“二弟?”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得对,不能退婚。”

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不退婚,”我慢悠悠地说,“换个人嫁。”

“什么意思?”

“我打算跟皇上说,让我大哥来娶。”我笑得更灿烂了,“你比我大两岁,又是秦家义子,配沈婉清刚好。反正你也喜欢她,不是吗?”

顾云深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温和碎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的阴鸷和冷意。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二弟说笑了。”他声音有点干,“我怎会对婉清有非分之想。”

“是吗?”我凑近他,压低声音,“那你们在后花园搂在一起的时候,是在干什么?练武?”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脸色铁青。

我退开两步,哈哈大笑:“开个玩笑,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顾云深死死盯着我,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二弟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怪吗?”我歪头,“我觉得挺正常的。可能就是睡醒了,脑子清楚了吧。”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拱手道:“既然二弟心情不好,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慢慢冷下来。

好戏才刚开始呢,顾云深。

送走顾云深,我回书房写了一封信,让翠屏送去给镇国公府的小公爷裴宴。

裴宴,上一世顾云深最大的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顾云深权势滔天时还敢正面硬刚的人。他是镇国公府嫡长孙,手握北境三十万大军的兵权,为人狠厉果决,从不给人留余地。

上一世,裴宴和顾云深斗了三年,最终两败俱伤。裴宴被贬岭南,顾云深也没讨到好,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坐了不到一年就被弹劾下台。

那时候我还在秦淮河底泡着,这些事都是死后才知道的。

这一世,我要换个玩法——不和顾云深单打独斗,我要借裴宴的刀。

信送出后,我去了城南的一间破庙。

上一世,这里住着一个叫陈九的乞丐。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武功极高,后来被顾云深收为暗卫,替顾云深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

我要抢在顾云深之前,把他收了。

破庙里阴冷潮湿,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浑身脏污的男人。他听见脚步声,连眼睛都没睁。

“陈九。”我叫他。

他缓缓睁眼,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是谁。”我蹲下来,“我也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陈九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前朝锦衣卫指挥使,陈鹤亭的独子。崇祯十七年,你爹护着太子出逃,被乱军所杀。你一个人流落江湖,被人追杀,躲了二十年。”

陈九的眼睛终于亮了,那双浑浊的眼底迸出一丝锐利的光。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能让你重见天日的人。”我伸出三根手指,“三年。你给我当三年护卫,三年后我替你爹平反,恢复陈家名誉,让你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下。”

他盯着我的手,沉默了很久。

“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是秦昭。”我笑了,“京城第一纨绔公子,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废物。但废物有一个好处——没人会防备废物。等我做成的事,就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

陈九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

“三年。”他说。

“三年。”

我拉起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先去洗漱吃饭,然后跟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户部。”我笑得灿烂,“去查一个人的底。”

当夜,我带着洗干净换了衣裳的陈九,从秦府后门溜了出去。

户部侍郎周明远的府邸灯火通明。我翻墙进去的时候,周明远正在书房里批公文,看见我突然出现,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秦……秦昭?”他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我大咧咧地往他对面一坐,“周大人,别紧张,我来找你聊点事。”

周明远脸色铁青:“深夜私闯朝廷命官府邸,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

“知道。”我点头,“但我手里有你更想知道的东西。”

我从袖中抽出一卷纸,放在桌上。

周明远狐疑地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大变。

那是顾云深三年后用来扳倒周明远的证据——周明远的侄子私吞军饷的详细账目。这东西顾云深花了两年才查到的,我现在直接拿给周明远。

“这……你从哪里弄到的?”周明远的手在发抖。

“你不需要知道。”我站起来,“周大人,顾云深是你的心腹大患,也是我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说对不对?”

周明远死死盯着那卷纸,额头沁出冷汗。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对了周大人,顾云深最近在查你侄子的事,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我翻墙出了周府。

陈九在墙外等我,眼神复杂:“少爷,你到底想干什么?”

“造反。”我笑了笑,“造顾云深的反。”

陈九沉默片刻,忽然也笑了。

“有意思。”他说,“我跟定你了。”

回到秦府已经是三更天。

我刚翻进院子,就看见廊下站着一个身影。

是我娘,长公主朱若兰。

她一身素衣,披着斗篷,显然等了很久。看见我翻墙进来,她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问:“去哪了?”

“随便逛逛。”我嬉皮笑脸。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今天撕了婚书?”

消息传得真快。

“是。”

“为什么?”

我收起笑容,看着娘的脸。上一世,她因为我执意娶沈婉清,气得三个月没跟我说话。后来秦家出事,她为了替我爹奔走,跪在宫门外求了三天三夜,膝盖跪烂了都没求来一纸赦令。

最后她在狱中病死了。死的时候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娘。”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我不想娶一个不喜欢我的人。”

朱若兰怔了一下。

“而且,”我压低声音,“我不想让秦家被人吃干抹净。”

她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

“你知道了什么?”

我笑了笑:“我什么都知道了。但娘别担心,你儿子不是废物。以前不是,以后更不是。”

朱若兰看着我,眼眶渐渐红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声音哽咽:“昭儿,你……你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只是以前在装傻。”我握住她的手,“娘,从今天起,你儿子要当个真正的纨绔了。”

“真正的纨绔?”

“对。”我咧嘴一笑,“不学无术,横行霸道,人见人恨。但有一条——谁动秦家,我动谁全家。”

朱若兰愣了两秒,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温柔,眼泪却掉了下来。

“好。”她说,“娘信你。”

五天后的朝会上,我做了一件让满朝文武都目瞪口呆的事。

我穿着最骚包的紫色锦袍,腰间挂着比巴掌还大的玉佩,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金銮殿。

“臣秦昭,叩见皇上。”

皇上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纨绔公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秦昭,你有何事?”

“臣请退婚。”

殿上瞬间炸了锅。

“沈婉清沈小姐,与臣八字不合,生辰相克,强行婚配恐伤龙脉。”我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臣虽纨绔,但也知忠君爱国。为保皇上龙体安康,为保我大梁江山永固,臣甘愿退婚,终身不娶,以全大义!”

皇上嘴角抽了抽。

他当然知道我在胡扯,但我说得冠冕堂皇,他也不好当众打脸。

“你确定?”皇上问。

“臣确定。”我跪下磕了个头,“请皇上恩准。”

皇上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准了。”

“谢皇上!”

我站起来,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对了皇上,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臣这位前未婚妻沈婉清,才貌双全,德才兼备,臣配不上她。但臣觉得,她与臣的义兄顾云深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恳请皇上赐婚,成全这对璧人。”

殿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云深身上。

他站在武将队列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发抖。

皇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云深,似笑非笑:“顾爱卿,你可愿意?”

顾云深深吸一口气,跪下:“臣……领旨谢恩。”

他低着头,声音平静,但我看见他握拳的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我笑着走出了金銮殿。

阳光很好,天很蓝。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云深追了出来。

“秦昭。”他第一次没叫我二弟,声音冷得像冰,“你故意的?”

我回头看着他,笑得灿烂:“哥,你说什么呢?我这是在帮你啊。你不是喜欢沈婉清吗?我成全你了,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委屈,是恨。

那种恨意像毒蛇一样从他的眼底爬出来,狰狞而疯狂。

“你以为你赢了吗?”他压低声音,“你以为退个婚就能改变什么?”

“我没觉得我赢了。”我走近他,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只是觉得,你输了。”

“我输?”

“嗯。”我点头,“因为从今天起,你不能再躲在暗处了。所有人都会盯着你,看着你。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会有人拿放大镜看。你以前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还能再用吗?”

顾云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以前他拍我那样:“哥,好好准备婚礼吧。沈婉清是个好女人,你们很配。”

说完,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顾云深压抑的喘息声,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

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他会反击,会报复,会使出所有手段来对付我。

但我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废物了。

这一世,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纨绔——横行无忌,百无禁忌,谁惹我,我就让谁生不如死。

我走在大街上,京城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的花香。

陈九跟在我身后,低声问:“少爷,接下来去哪?”

“去城南。”我说,“买三十万亩良田。”

“买那么多地干什么?”

我回头冲他一笑:“种花。”

“种花?”

“嗯。”我眯起眼睛,“种一朵很大很大的花,等花开的时候,让所有人都知道——京城第一纨绔公子,不是废物。”

陈九看着我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爹也说过类似的话。

“真正的聪明人,都藏在纨绔的面具底下。”

他加快脚步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