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陌生文件夹,名字就叫“txt全集”。

我以为是哪个读者的同人包,随手点开,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几百个txt文档,命名格式出奇统一——“人物:xxx”。按字母排序,第一个是“阿婆”,最后一个是“张总”。

我随便点开一个叫“陈立峰”的文件。

文档里只有几行字:

【陈立峰,男,28岁,A城某科技公司创始人。2026年4月12日,凌晨2点17分,驾驶黑色奔驰在城西高架桥追尾货车,当场死亡。】

时间是今天。今天就是4月12日。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凌晨1点50分。

陈立峰?我不认识这个人。可能是哪个无聊的程序员搞的恶作剧病毒吧。我正要关掉文件夹,鼠标悬停在“关闭”按钮上,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金属撞击的闷响,然后是连续不断的喇叭声和尖叫。

我拉开窗帘。城西高架桥的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凌晨2点20分,本地新闻推送:城西高架桥发生严重车祸,一辆黑色奔驰追尾货车,驾驶员当场身亡,死者身份确认为XX科技公司CEO陈立峰。

我的手开始发抖。

重新坐回电脑前,我花了整整十分钟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文件夹里几百个文件,几百个人。我快速滚动,寻找熟悉的名字。手指停在了一个文件上——“江屿白”。

点开。

【江屿白,男,29岁,A城某投资公司副总裁。2026年5月1日,下午3点47分,在婚礼现场被警方带走,罪名:诈骗、挪用资金、故意伤害。量刑:有期徒刑十二年。】

江屿白。我的未婚夫。

婚礼定在5月1日。还有十九天。

上一世,不,应该说在另一个版本的故事里,我嫁给了他,放弃了保研,掏空家底帮他创业,最后他出轨、转移资产,把我送进了监狱。我妈气得脑溢血,我爸心脏病发作,我什么都没了。

这些记忆本来已经模糊了,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噩梦。但此刻,这些字像刀子一样刻进眼睛里,所有细节全部复活——他搂着那个女人的腰,笑着对我说“你太蠢了”;法庭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像看一只蚂蚁;狱警告诉我父母去世的消息时,我哭到脱水。

我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按住了“Delete”键。

“删除文件‘江屿白’吗?”

我点了“是”。

文件消失了,文件夹里的总数从367变成了366。屏幕闪了一下,像是眨了个眼。我以为自己眼花了,但紧接着,手机震动了。

江屿白发来的消息:“苏晚,我想了想,咱们婚礼还是提前吧?5月1号那个酒店我有点不满意,改成4月20号怎么样?”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昨天他还说“5月1号是个好日子,不能改”,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今天突然变卦,为什么?因为4月20号有什么特殊安排?还是说,他提前做好了什么准备?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审视那个文件夹。

删除一个文件,现实中对应的人就会“消失”——陈立峰死了,江屿白被我删了,他会怎样?不是死亡,而是被警方带走判刑。所以“删除”不等于杀死,而是让那个人的命运走向文档里写的结局。

我不确定这个文件夹从哪里来,也不确定它为什么出现在我的电脑里。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我不会再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但不是这样删掉他就够了。太便宜他了。

我点了“撤销删除”,文件回来了。

江屿白的命运又重新回到“5月1日婚礼现场被带走”。我看着那行字,笑了。婚礼当天,在所有宾客面前,被警方带走,身败名裂。这才是他应得的结局。

但我需要确保这个结局一定会发生。文档里只写了结果,没写过程。如果我不做任何事,他的罪行会被发现吗?还是说,这个文件夹本身就是“剧本”,无论我做什么,结局都会自动发生?

我决定做个测试。

翻到“苏晚”的文件。我是苏晚。

【苏晚,女,26岁,A城某出版社编辑。2026年6月15日,晚8点23分,在出租屋内服药过量,死因为——(此处文字模糊,无法辨认)。】

死因模糊。但日期很清楚,6月15日。还有两个月。

我试着删除自己的文件。弹窗提示:“无法删除核心人物文件。”

核心人物。什么意思?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还是说,这个文件夹的规则不允许我自杀或抹除自己?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了自己会死在6月15日,而且死因蹊跷。服药过量?我从不吃药,连安眠药都不碰。除非有人逼我吃,或者骗我吃。

谁最有可能?江屿白。

我重新打开他的文件,盯着那行“故意伤害”的罪名。上一世他没有被判这个罪,因为我当时没有证据。这一世不一样了。

我开始疯狂翻阅文件夹里其他文件。凡是和我有关的人,我都点开看了一遍。我爸、我妈、闺蜜林笑笑、上司老王、竞争对手赵曼……大部分人的结局都很普通,只有两个人的结局和江屿白有关联。

一个是赵曼,我的同事,一直嫉妒我升职比她快。她的文件里写着:【赵曼,女,27岁,2026年5月20日,因商业间谍罪被起诉,幕后指使者:江屿白。】

一个是林笑笑,我最好的朋友。她的文件里写着:【林笑笑,女,26岁,2026年7月1日,因包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相关案件:苏晚死亡案。】

苏晚死亡案。我的死亡,是一桩案件。不是自杀,是他杀。

凶手是谁?文件里没写,但林笑笑包庇了那个人。林笑笑会包庇谁?她认识的人里,能让她冒着坐牢风险去保护的,只有一个——她亲哥,林远舟。

林远舟,江屿白的合伙人。

所以真相浮出水面:江屿白联合林远舟,先利用赵曼搞垮我的事业,然后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下手,伪装成服药过量。林笑笑知情,但她选择了沉默。

我关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上一世我以为自己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虫。这一世我才知道,哪有什么命运,不过是一群人联合起来算计了我。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这个文件夹,我知道所有人的结局,知道谁会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这不是剧透,这是武器。

我重新打开江屿白的文件,没有删除,而是在文档末尾加了一行字:

【补充:2026年4月13日,苏晚将江屿白所有犯罪证据(包括但不限于:挪用公款记录、商业诈骗合同、与林远舟合谋的邮件往来、赵曼的转账凭证)打包发送至经侦大队邮箱。】

按下保存的那一刻,文件夹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某种确认音。

我转头看向窗外,天快亮了。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苏晚小姐,我是经侦大队的周远,请问您方便通话吗?我们收到一份匿名举报材料,需要向您核实。”

我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再次打开文件夹,找到“周远”的文件。

【周远,男,34岁,经侦大队队长。2026年5月1日,下午3点47分,在江屿白婚礼现场执行逮捕任务。】

完美。

我端起咖啡杯,对着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际线,轻轻碰了一下空气。

“江屿白,婚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