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前一晚,我重生了。

睁开眼的瞬间,手机屏幕亮着,是周彦辰发来的消息:“知意,保研的事你先别急,我这边项目正关键,你再等我一年。”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放弃保研、掏空家底、为他熬夜写代码到吐血、被他和林婉清联手送进监狱、父母卖房还债后双双病逝。

而我,在狱中自杀了。

可笑的是,死之前我才知道,周彦辰那个估值十亿的公司,核心算法全是我写的。

我拿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打了半天的“好”。

然后打了四个字:“去你妈的。”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电话就炸了。

“沈知意,你抽什么风?”周彦辰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我这边刚拿到天使轮融资,你能不能别闹了?”

我没说话。

上一世也是这句话。他说“你能不能别闹了”,我就真的乖乖不闹了,退了保研,把钱给他,把自己活成了他的影子。

“说话啊。”他的语气软了一点,使出惯用的招数,“知意,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我们将来吗?等公司稳定了,我们就结婚。”

“将来?”我笑了一声,“周彦辰,你公司的核心算法,是你写的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你……”他的声音明显慌了,“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就是想告诉你,明天订婚宴取消。”我语气平静,“还有,你那些代码,我走之前会全部格式化。你们公司的技术团队,离了我,应该撑不过三个月。”

“沈知意!”他急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些代码是你自愿写的!我们有劳动合同的!”

“劳动合同?”我笑出声,“你让我签的那份‘技术顾问协议’,连我的名字都写错了,周彦辰。要不要我顺便去劳动局问问,无薪全职加班两年半,到底合不合法?”

他彻底慌了。

我挂了电话,拉黑,关机。

做完这一切,我站在出租屋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瘦得脱相的女生,轻轻说了一句:“沈知意,这一世,你只为自己活。”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学校研究生院。

“老师,我要恢复保研资格。”

招生办的老师翻了翻资料,面露难色:“沈知意,你当初主动放弃,名额已经递补给其他同学了……”

“那我重新考。”我没有犹豫,“今年十二月,我参加全国统考。”

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我遇到了林婉清。

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笑得温柔无害:“知意,我听说你和彦辰吵架了?你别怪他,公司最近压力大,他也是为了你们将来……”

我看着这张脸,上一世就是她在法庭上“作证”,说我窃取公司商业机密。也是她,在我入狱后,搬进了我买的房子,睡在我买的床上。

“林婉清。”我打断她,“你和周彦辰上周在三亚开的房,用的是我的信用卡副卡吧?”

她的脸瞬间白了。

“你们俩的事儿,我早就知道了。”我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闹。我只是想看看,没了我的代码,你们俩能撑多久。”

我转身离开,背后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知意,你误会了,我和彦辰真的只是——”

我没回头。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疯狂刷题备考。

周彦辰来找过我三次。第一次是“深情忏悔”,说他知道错了,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第二次是“道德绑架”,说他父母知道我取消订婚,气得住院了;第三次是“威胁恐吓”,说如果我敢动那些代码,他就让整个行业封杀我。

我每次都是同一个反应——关门。

第三次他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我搬家。我租了学校附近的一间小公寓,离图书馆步行只要五分钟。

他站在楼下,看着我搬行李,眼眶红红的:“知意,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说实话,这个男人长得确实好看,高鼻梁、深眼窝、笑起来有一种少年气。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张脸骗了,心甘情愿给他当了两年半的免费劳动力。

“周彦辰。”我说,“你公司的服务器,今天下午是不是崩了?”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数据库索引没优化,缓存穿透没处理,消息队列也快炸了。”我语气平淡,“我之前给你写的那套架构,能撑三个月,现在你们自己改了代码,估计撑不过这周末。”

“你——是你搞的鬼?”

“我没那么闲。”我拉开车门,“是你自己不懂技术,还非要乱改。我给你的架构,每一行都是最优解,你非让林婉清那个学行政的去改代码。她连事务隔离级别都不懂,你说她能改出什么?”

周彦辰的脸彻底黑了。

我看着他的表情,突然觉得特别解气。

上一世我太乖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没拒绝过他。我以为只要我够好、够听话,他就会爱我。

结果呢?

他拿着我的代码融资成功,转头就和林婉清在一起,还把我送进了监狱。

“沈知意,你狠。”周彦辰咬着牙,“你以为离了你我就活不了?我告诉你,我已经找到新的技术合伙人了,人家是硅谷回来的,比你强一百倍。”

“那恭喜你啊。”我笑了笑,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车开出十米远,我摇下车窗,对他喊了一句:“对了,你那个‘硅谷回来的技术大牛’,上周是不是跟你推荐用MongoDB做主数据库?”

周彦辰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让他这么说的。”我踩下油门,后视镜里,他的表情精彩极了。

接下来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要顺利得多。

十二月的全国统考,我考了专业第一,顺利拿到了研究生录取通知书。与此同时,我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加入了周彦辰死对头顾晏辰的公司。

第一次见面是在咖啡厅。

顾晏辰翻着我的简历,挑眉:“你的履历很漂亮,但我听说,你和周彦辰关系不一般?”

“不一般?”我喝了口咖啡,“他拿我的代码融资十个亿,一毛钱股份没给我,还打算把我送进监狱。这叫不一般?”

顾晏辰看着我,忽然笑了。

“沈知意,你很特别。”他合上电脑,“我从来不跟别人签对赌协议,但对你,我可以破例。你帮我干掉周彦辰,我给你20%的股份。”

“成交。”

入职第一个月,我帮顾晏辰的公司重构了核心算法,性能提升了三倍。第二个月,我带队拿下了两个关键大客户,全都是周彦辰盯了很久的项目。第三个月,周彦辰公司的融资方突然撤资,原因是“核心技术疑似存在侵权风险”。

周彦辰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号码换了一个又一个。

“沈知意,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在电话那头吼,“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逼死你?”我笑,“周彦辰,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你那套推荐算法,从矩阵分解到特征交叉,每一行都是我一字一句写出来的。你用了两年,也该还了。”

“你——你就不怕我把你告了?”

“告我什么?”我语气平静,“告我写出了你自己的代码?周彦辰,你去翻翻劳动合同,你那合同上写的是‘技术顾问’,连知识产权归属都没约定清楚。你拿什么告我?”

电话那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看论文。

半年后,周彦辰的公司彻底撑不下去了。

核心技术被我们公司碾压,客户被我们抢光,投资方集体撤资,还因为数据安全问题被监管部门约谈。最致命的是,林婉清为了自保,主动向税务部门举报了周彦辰偷税漏税的证据。

他最终被判了三年。

宣判那天,我去了法院。

周彦辰被带走的时候,看见我坐在旁听席上,突然停下了脚步。

“知意。”他看着我,眼眶红了,“你当初……是真的爱过我吗?”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爱过。”我说,“但那又怎样?你配吗?”

他被法警带走了,背影落寞得像条狗。

我从法院出来,阳光很好。

顾晏辰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

“走吧,沈总。”他把咖啡递给我,“下午还有董事会,你现在是公司第三大股东了,得准时。”

我接过咖啡,笑了。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知意,今晚回家吃饭吗?妈给你炖了排骨。”

我看着这条消息,鼻子突然酸了。

上一世,因为执意要跟周彦辰在一起,我和父母决裂了。他们去世的时候,我甚至没能见最后一面。

“回。”我打字,“妈,我以后天天回家吃饭。”

车驶过法院门口,周彦辰的囚车正好开出来。

顾晏辰看了我一眼:“后悔吗?”

“后悔。”我说,“后悔没早点醒过来。”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一世,我不做任何人的乖女孩。

我只做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