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玉佩,是假的。”
秦牧放下手中温润的和田玉籽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对面坐着的是省城来的叶家少主叶凌风,身后站着三个穿白大褂的跟班,排场大得像皇帝出巡。此刻他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红木桌上:“你一个村医,懂什么玉?”
秦牧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随手泼在了玉佩上。
水珠顺着玉面滑落,竟在表面凝成了诡异的血丝状纹路——那是现代化学酸洗做旧后残留的腐蚀剂遇水反应的结果。
“高锰酸钾加工业强酸,做旧时间不超过三个月。”秦牧把玉佩推回去,“你花八百万买的这东西,成本不到三百块。”
叶凌风脸色瞬间白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一片哗然。这叶家少主三天前浩浩荡荡开进村子,说是要投资开发温泉度假村,拿块破玉到处显摆,说什么“祖传宝贝,价值千万”,把村里几个老头唬得一愣一愣的。
可秦牧是谁?云顶山脚下最年轻的村医,也是村里公认的“怪人”。他不光会看病,还会看风水、辨古物,村里人私下都说他有“天眼”,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你胡说八道!”叶凌风身后的一个白大褂冲出来,指着秦牧鼻子骂,“叶少这块玉是经过省博物馆专家鉴定的,你算什么东西?”
秦牧抬眼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你最近是不是总感觉胸闷,半夜三点准时醒,醒来嘴里发苦?”
白大褂愣住了。
“右胁下隐痛,大便不成形,舌苔黄腻。”秦牧慢悠悠地说,“脂肪肝中期,再不去治,三年内肝硬化。”
白大褂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手却不自觉地按住了右肋——秦牧说的每一个症状,都准得像做过CT。
“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村医。”秦牧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人先看气,你满脸浊黄之气,肝郁化火,不是脂肪肝是什么?”
叶凌风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穿着几十块钱地摊货的年轻村医。他这次来云顶村,表面上是搞开发,实际上是冲着一件东西来的——云顶山深处的“龙脉玉壶”,传说中的医道至宝。
据祖上秘闻,那玉壶不仅能鉴万物的真假,更能将普通草药淬炼成灵药,活死人肉白骨。三百年来无数人进山寻找,全都无功而返。
而他刚刚发现,这个叫秦牧的村医,竟然能一眼看穿玉佩的猫腻——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村医能做到的。
“秦医生好眼力。”叶凌风换上一副笑脸,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这是我的名片,省城叶氏集团。不知道秦医生有没有兴趣交个朋友?”
秦牧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五百万。
他没接,转身往诊所走:“五百万就想买龙脉玉壶的消息,叶少是不是太小气了点?”
叶凌风瞳孔骤缩。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发寒:“你知道龙脉玉壶?”
秦牧脚步没停,声音不咸不淡地飘过来:“我还知道,你太爷爷叶镇山当年进山找玉壶,被山里的瘴气毒瞎了双眼,回去三个月就死了。叶少还要继续送死?”
叶凌风浑身一震。
这件事是叶家的绝密,连族中旁支都不知道,这个村医怎么会...
“你到底是谁?”
秦牧已经走远了。
傍晚,秦牧坐在诊所门口的石墩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热的玉扣。这玉扣是他师父临终前留给他的,通体碧绿,中心有一缕血丝般的红纹,遇热会微微发烫。
师父说,这是龙脉玉壶的钥匙。
而他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能“看见”玉壶的人——不是叶凌风,而是今晚会来的那个人。
夜色渐深,山风裹着湿气从云顶山方向吹来。秦牧忽然抬头,看向村口的方向。
月光下,一个女人正缓缓走来。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但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瞳术印记。
她在秦牧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是那个能看穿万物的村医?”
秦牧没回答,而是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后笑了:“你中毒了。”
女人面色不变。
“九幽寒毒,中者经脉寸寸冰封,每到子夜心如刀绞。”秦牧站起来,与她平视,“你最多还剩三个月可活。”
女人的瞳孔终于动了。
她死死盯着秦牧,声音发紧:“你能解?”
秦牧转身走进诊所,丢下一句话:“先说说你带了多少诚意来。”
女人站在月光下,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缺的古玉——和秦牧手中那枚玉扣一模一样的花纹,只是少了一半。
“龙脉玉壶的另一把钥匙,够不够诚意?”
秦牧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进来吧,我正好缺个打下手的人。”
女人咬牙跟了进去。
而此刻,村口的大槐树后,叶凌风慢慢放下了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收到的消息:“叶少,查到了,那个女人是帝都林家的大小姐林婉清,三个月前突然失踪,据说是中了奇毒,林家悬赏一个亿求医。”
叶凌风眯起眼睛,脸上露出阴冷的笑。
一个村医,一个将死的大小姐,还有一把传说中的玉壶...
他转身拨通了一个号码:“把山里的人都撤了,让他们直接进村。记住,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