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这事儿说起来,还得扯到北宋那位大名鼎鼎的王安石王相爷身上。都说他变法搞得好,文章写得妙,可家里头那本经,念起来也是愁人得紧-1。他中年丧了妻,后来续娶了一房妾,名叫姣娘。这姣娘啊,年方十八,正是掐得出水的年纪,模样俊得嘞,闭月羞花,还出身名门,琴棋书画样样通晓,真真是个妙人儿-1-7。可这桩婚事打一开始,就有点儿“拧巴”——王相爷年纪已然不小,整日扑在朝堂那些国家大事上,忙得脚不沾家;而宰相的媚妾姣娘呢,正是贪玩爱闹、渴慕温存的岁数,却只能日日对着空荡荡的绣房,那心里头的寂寞,就跟秋天院里的荒草似的,疯长个不停-1-9

日子一长,府里头有个年轻俊俏的仆人,嘴甜眼活,常凑跟前说些讨喜的话。姣娘守着活寡一般的日子,哪经得住这般熨帖?一来二去,两人便偷偷好了起来-1。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风言风语到底还是飘进了王相爷的耳朵里。他听了,心里头那叫一个翻江倒海,火“噌”地就冒到了天灵盖。任哪个男人听说这事儿,怕是都得掂量掂量手里的棍子够不够硬。可王安石他不是一般人啊,他是宰相。他没声张,反而琢磨了个法子,谎称上朝,却偷偷猫在了家里-7

到了夜里,他悄没声地摸到姣娘卧房窗外。这一听可了不得,里头调笑嬉闹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当时王相爷拳头攥得咯咯响,血往头上涌,真想一脚踹开门,把那对“野鸳鸯”揪出来沉了塘!可就在这节骨眼上,他瞅见了院里那棵老树,黑黢黢的影子,像个沉默的巨人。他忽然就冷静了——自个儿是堂堂一国宰相,多少双眼盯着,多少大事等着,若为房里一个妾室闹出人命官司,沸反盈天,成何体统?那脸面还要不要了?这口气,硬生生被他咽回了肚里,噎得心口生疼-1-9

可他也不能真当个睁眼瞎不是?正憋闷着,一抬头,瞧见树上有个老鸹窝。王相爷灵机一动,抄起根竹竿,朝着窝里“梆梆”捅了几下。老鸹吓得“嘎嘎”乱叫,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屋里头顿时一阵慌乱的窸窣声,那仆人想必是魂都吓飞了,屁滚尿流地跳后窗逃了-1。王相爷呢,拍拍手,装作啥事没发生,扭头走了。这事儿之后,他表面上风平浪静,照常过日子,可心里头那疙瘩,算是结下了。

转眼到了中秋,月儿圆得像块玉盘。王相爷摆下酒席,邀姣娘一块儿赏月。几杯酒下肚,他看着眼前依旧娇艳如花的宰相的媚妾,心里头五味杂陈。他即席赋了一首诗,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日出东来还转东,乌鸦不叫竹竿捅。鲜花搂着棉蚕睡,撇下干姜门外听。”-1-7 这诗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鲜花”搂着“棉蚕”(谐音“绵缠”),你俩的好事,我这块被撇在门外的“干姜”(老姜,指自己)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姣娘是何等冰雪聪明的人儿?一听这诗,脸“唰”地白了,手里酒杯都差点拿不稳。她瞬间明白,自己那点事,老爷门儿清!羞愧、恐惧、无地自容……种种情绪淹没了她。可这姣娘到底不是寻常女子,惊慌过后,她“扑通”一声跪在王安石面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但口中却迅速和了一首诗:“日出东来转正南,你说这话够一年。大人莫见小人怪,宰相肚里能撑船。”-1-9 她这是在认错,更是在求饶,把最后一线生机,寄托在了相爷的度量上。这第二回提起“宰相的媚妾”,才让人真切瞧见,这位被困在锦绣牢笼里的美人,不仅有才情,更有急智,能在灭顶之灾前,为自己争一条活路。

王安石听了这诗,愣了很久。月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青春正好的姣娘,再想想自己这把年纪和忙碌不堪的公务,忽然生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理解。他固然愤怒、失望,觉得面皮受损,但真要为了维护这虚浮的面子,毁掉两条活生生的年轻性命吗?这位宰相的媚妾所求的,或许不过是一点他能给予却无法给予的热乎气儿-3。僵持下去,不过是多一个怨偶,多一场悲剧。

长叹一声,王相爷终于开了口。他没责骂,也没惩罚。过了中秋,他取出千两白银,将姣娘和那仆人的卖身契一并给了他们,让他们远远离开,成亲过日子去-1-3。这个结局,恐怕是当时任何人都没想到的。姣娘愣住了,随即和仆人磕头如捣蒜,感激涕零地走了。

这事儿后来传了出去,成了“宰相肚里能撑船”这句俗语的著名出处-1。有人赞王安石胸怀宽广,能容常人所不能容;也有人说他这是无奈之举,是妥协,甚至有点窝囊。可细细咂摸,这哪里仅仅是“大度”二字能概括的?这里头有心灰意冷,有精明算计(保全名声高于出一时恶气),或许,还有那么一丝迟来的、别扭的仁慈。他放过的,不单单是背叛他的妾室和仆人,某种程度上,也是放过了那个被困在“宰相”名位和苍老躯体里的自己。而那位曾被他冷落、最终由他亲手释放的媚妾,则像一只终于飞出金丝笼的雀鸟,带着那段不伦的往事和崭新的银两,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里,只留下这则让人评说不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