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的冷气开得足,苏晓攥着户口本的手指都有些发僵。她心里头慌得很,像揣了只兔子,蹦跶得她脑壳疼。都是为了她爸那笔救命的医药费,要不她一个二十三岁的姑娘家,哪能硬着头皮来相这门子亲,还做好了当场领证的荒唐准备-2。介绍人(她那个势利眼的婶婶)只含糊地说对方姓陆,是个“有钱的体面人”,在077号桌等她。可等她鼓足勇气走过去,才发现那张桌子旁坐着的男人,和她想象中完全不是一回事。
没有秃顶,没有油腻的肚腩。那男人穿着剪裁极好的黑色西装,独自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像用最冷的刀锋刻出来的,好看得有点不真实。苏晓心里直打鼓,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可时间快到了,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请问……是陆先生吗?”

男人转过头,目光扫过来,没什么温度。他略一颔首,从喉间应了一声:“嗯。”-7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字,苏晓也顾不上了。她像完成任务一样,一股脑把话倒出来:“陆先生你好,我叫苏晓。我情况您可能知道,我……我需要一笔钱救我爸爸。如果您觉得我还成,我带了户口本,今天就能去登记。”说完,她脸烧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觉得自己这模样真是掉价掉到姥姥家了。
男人静默地看了她几秒,那眼神深得望不到底。就在苏晓以为没戏了,准备道歉走人时,他却忽然站起身,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
“啊?去、去哪儿?”苏晓懵了。
“民政局。”他言简意赅,仿佛在说去楼下便利店买瓶水-7。
就这样,苏晓云里雾里地跟着这个连名字都不确定是不是“陆先生”的男人,完成了结婚登记。拿着那张滚烫的红本本,她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她把自己嫁给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男人开车送她回她租的老破小楼下,递给她一张黑卡,语气平淡:“需要多少,自己取。我最近忙,有事打电话。”卡片冰凉,上面一行凸起的数字是电话号码,连个名字都没有。
婚后的日子,过得像一场梦。陆霆琛——这是苏晓后来从他落在家里的身份证上偷瞄到的名字——确实很忙,常常不见人影。他给了她一套宽敞高级的公寓钥匙,但苏晓很少去,她大部分时间还是挤在父亲医院附近的小单间里,方便照顾。她心里憋着一股劲,不想真成了完全依附男人的菟丝花,于是白天跑客户,晚上还接翻译的活,累得像条狗。
但奇怪的事情接二连三。她熬夜赶出来的方案被对手公司恶意剽窃,对方气焰嚣张,她正急得嘴上起泡,第二天那家公司就发来正式道歉函,并表示放弃竞标-4。她深夜下班回家,总觉得有辆不起眼的车缓缓跟在后面,直到她安全进单元门才离开。一次,医院催缴费用的单子刚下来,她还没顾上动用那张黑卡,护士长就笑容满面地通知她,一位“热心人士”已经为她父亲预存了足额的治疗金,还联系上了国外一位顶尖专家-2。
苏晓不是傻子。她问过陆霆琛,电话那头他总是波澜不惊:“可能是你运气好。”或者,“朋友顺手帮了个忙。”她再追问,他就用别的话岔开,或者直接沉默。这种被严密保护却又蒙在鼓里的感觉,让她心里又暖又慌,像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转折发生在一个商业酒会上。苏晓公司老总硬要带几个员工见世面,她也被拉去凑数。那种场合,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苏晓穿着租来的过季礼服,浑身不自在。偏偏就撞见了她那个眼高于顶的堂妹苏妍。苏妍挽着个年轻男人,正是本地颇有名气的一个建材小开。
“哎呦,我当是谁呢,苏晓啊。”苏妍夸张地捂嘴笑,上下打量她,“你也混进来了?哦对了,听说你为了钱随便嫁了个跑业务的?日子挺难吧,这裙子……是几年前的款了?”她身边的男人也露出鄙夷的神色。
周围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苏晓气得手发抖,却一时语塞。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位平时只能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大佬,竟簇拥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场内灯光仿佛瞬间聚焦在了那人身上,正是陆霆琛。他换了更正式的礼服,气势逼人,与平日那个沉默的“上班族”判若两人。
主办方满面红光地迎上去,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感谢陆氏集团总裁,陆霆琛先生拨冗莅临!”
陆氏集团?那个产业遍布全球、传闻资产以千亿计的陆氏?苏晓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众星拱月般的男人。她忽然想起,自己曾在电视新闻的金融板块一闪而过的画面里,见过一张模糊的侧脸。
苏妍也看到了,激动地掐着男友的胳膊:“快看!是陆霆琛!真正的千亿豪门!我要是能跟他说上一句话……”她话没说完,就惊愕地瞪大了眼。
因为众目睽睽之下,那位刚刚被确认为千亿盛宠闪婚老公的陆霆琛,竟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僵在原地的苏晓面前。他眉头微蹙,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无比自然地披在她肩上,裹住了她那件“过季”的裙子,语气是旁人从未听过的温和,甚至带点责备:“穿这么少,着凉了怎么办?不是让你在家休息么。”
全场死寂。苏妍和她男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那一晚,苏晓是被陆霆琛半搂着带离会场的。坐进他那辆标志性的座驾里,苏晓还像在做梦。“你……你真是陆氏的那个……?”
“嗯。”陆霆琛松开领带,似乎松了口气,“本来想等你爸爸病情稳定再慢慢告诉你。吓着了?”
“为什么是我?”苏晓问出了最老套,也最现实的问题,“你这样的千亿盛宠闪婚老公,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陆霆琛转过头,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因为那天在咖啡厅,你说需要钱救爸爸时,眼睛里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却没有贪婪。因为婚后你明明可以挥霍,却还在拼命自己赚钱,想还我医药费。因为……”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见过太多为钱和权势而来的人。而你,苏晓,你是在我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唯一一个‘买’下我的人。”用一场婚姻,买断了他们相遇的可能-7。
苏晓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原来那些“好运”,那些暗中扫平的障碍,都是他细致入微的守护。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用他的方式,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千亿盛宠闪婚老公的身份公开,带来的不全是玫瑰。陆霆琛的家族很快找上门,他那位威严的奶奶坐在公寓客厅,目光如炬地审视苏晓:“霆琛胡闹,你不能不懂事。陆家的门第,不是一个小翻译能跨进来的。开个价,离开他。”-1
同时,苏晓父亲病情好转后,得知女儿“嫁入豪门”的真相,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勃然大怒,认为女儿是为了钱出卖自己,父女关系降到冰点。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亲戚,如今又换了一副嘴脸贴上来,所求无非利益。更有莫名的狗仔开始跟踪偷拍,想挖掘“灰姑娘”的所谓黑料-5。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苏晓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那“千亿盛宠”的光环背后,是怎样的沉重与复杂。她开始失眠,在陆霆琛晚归的夜里,对着空洞的大房子发呆。她爱他吗?这个给她带来翻天覆地变化,却又让她陷入巨大不安的男人?还是仅仅依赖他带来的安全感?
直到一个暴雨夜,陆霆琛罕见地早早回家,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他发现蜷在沙发上睡着的苏晓,手里还捏着一份她父亲骂她“虚荣”的短信。陆霆琛静静看了她良久,然后单膝蹲下来,轻轻抽走她的手机。
“明天,我陪你回爸爸家。”他握住她微凉的手,“所有事,我来跟他解释。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我太心急,用错了方式保护你。”他擦掉她睡梦中无意识滑下的眼泪,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温柔,“别人说什么,我都不在乎。但如果你因为和我在一起而不快乐,那我的‘盛宠’,就一文不值。”
他接着告诉她,已经着手处理家族的压力,奶奶那边他会去沟通。他还以她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医疗救助基金,专门帮助像她父亲当初那样陷入困境的家庭,他说:“我想让你知道,我拥有的,可以成为让你骄傲、让你去帮助别人的力量,而不是你的负担。”-10
苏晓看着他眼下的淡青,心里那座用不安和委屈垒起的高墙,轰然倒塌。她忽然明白了,真正的“盛宠”,不是给她多少黑卡和豪宅,而是在她面对全世界风雨时,他愿意收起所有锋芒,陪她一起站在雨里,然后告诉她,别怕。
她反握住他的手,眼泪流得更凶,却第一次带着笑:“陆霆琛,你这人……疼起人来,真是又笨又老火(方言:让人着急又无奈)。”但这份疼,她好像……有点离不开了。
窗外暴雨如注,屋内温暖宁静。他们的故事,始于一场仓促的误会和冰冷的交易,却终于在彼此的笨拙守护与真心交付中,找到了落地生根的土壤。千亿盛宠,宠的不是虚荣,而是那份在茫茫人海中,看见彼此真心后,愿意携手共渡一切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