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签了它。”
订婚协议被推到我面前时,我正在数面前三个男人的睫毛。

陆景城,我的未婚夫,业界人称“资本饿狼”,上一世他用这双含情目骗我签下了股权转让书。
周砚白,他的合伙人,笑面虎,上一世他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罪名是商业侵占。

顾北辰,陆景城的亲弟弟,那个口口声声说“嫂子我永远站在你这边”的人,上一世他作伪证,把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踩进泥里。
三只饿狼,围着一块名为“苏念”的肉,撕咬得干干净净。
上一世,我死了。
死在监狱的医务室里,手里攥着母亲病危通知书和父亲跳楼身亡的新闻剪报。死之前我最后听见的消息是——陆景城娶了周砚白的妹妹,顾北辰成了集团CEO,三只狼分完了苏家百年基业,举杯庆功。
他们说:“苏念那个女人,真好骗。”
是啊,真好骗。
所以我回来了。
回到订婚宴前七天,回到他们设好圈套等我钻的这一刻。
“不签。”
我把订婚协议推回去,力道不轻,纸页擦着桌面滑到陆景城手边,边缘割破了他的指尖。
他愣住。
三只狼同时愣住。
陆景城最快恢复表情,伸手想握我的手指:“念念,怎么了?不舒服?昨天不是还说想赶紧把婚订了——”
“昨天是昨天。”我抽回手,当着他的面用湿巾擦了擦被他碰过的皮肤,“陆景城,你上个月跟周砚白妹妹领证的事,要我帮你回忆吗?”
空气骤然凝固。
周砚白脸上挂着的笑碎裂了一瞬。
顾北辰端咖啡的手抖了一下,褐色的液体溅到袖口上。
陆景城的瞳孔剧烈收缩,但他不愧是老狐狸,只用了零点三秒就恢复如常:“念念,你听谁胡说的?我心里只有你——”
“民政局系统有记录,要我调出来投屏给大家看吗?”我站起来,拎起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哦对了,你和周砚白在开曼群岛注册的那家公司,法人写的是我,负债三个亿。你们打算等我一签完订婚协议就启动破产清算,让我背债,对吗?”
周砚白彻底笑不出来了。
陆景城的手攥成了拳头。
我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声都像倒计时。
顾北辰追上来:“嫂子——苏念姐,你误会了,我哥他——”
“顾北辰。”我停下脚步,侧头看他,“你上辈子欠我一条命,这辈子别急着还,我怕你还不起。”
他僵在原地。
走出酒店大门,阳光刺得我眼眶发酸。
我摸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陈律师,我是苏念。对,苏氏集团那个苏念。我要委托你办三件事:第一,冻结我名下所有资产,任何需要我本人签字的文件都必须经过你审核;第二,查陆景城、周砚白、顾北辰三个人近三年的商业往来记录,尤其是涉及开曼群岛和BVI公司的部分;第三——”
我深吸一口气。
“第三,帮我约顾氏集团的顾衍之,就说苏念有笔生意要跟他谈。”
顾衍之,陆景城商业上的死对头,上一世他被三只狼联手做局差点破产,后来花了十年才翻盘。这一世,我要让他提前十年拿到那把刀。
电话那头陈律师沉默了两秒:“苏小姐,顾衍之这个人不太好约,他——”
“你跟他说,我知道陆景城收购顾氏股份的那笔钱是从哪来的。还有,”我顿了顿,“告诉他,苏念这次不带恋爱脑,只带脑子。”
电话挂断。
我抬头看天,天很蓝,蓝得像上一世我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从监狱铁窗缝隙里看到的那片天。
不一样的是,这次我站着。
接下来的七天,是狩猎的七天。
第一天,我回到苏氏集团总部,以继承人身份召开董事会,直接罢免了陆景城安插的三个高管。他们站起来反对,我把他们这些年吃回扣的账目表投影在大屏幕上,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要么自己走,要么我送你们走,区别在于走不走得了。”我看着他们灰溜溜收拾东西的背影,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第二天,周砚白来找我,带了一束玫瑰和满脸的愧疚。
“念念,景城他确实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但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我不想你受伤害——”
我接过玫瑰,当着他的面拆开花束,从花泥里抽出一个微型窃听器。
“周砚白,你妹妹怀了陆景城的孩子,你替他来稳住我,不累吗?”我把窃听器放在桌上,看着他脸色一点点变白,“对了,你妹妹不知道你和陆景城在开曼的账户是联名的吧?如果她知道你偷偷把她的份额转走了,你觉得她还会让你当这个哥哥吗?”
周砚白转身就走,走得太急,撞翻了门口的饮水机。
第三天,顾北辰来了。
他比那两个更聪明,没带花没带礼物,只带了一个U盘。
“苏念姐,这是我偷录的我哥和周砚白的对话,里面有他们计划的所有细节。”他把U盘放在我面前,眼睛里全是真诚,“我之前不知道他们是这样的人,我想帮你。”
我拿起U盘,看了看,然后扔进了水杯。
U盘在杯底冒了几个泡,沉了下去。
顾北辰的表情终于崩了。
“你那个U盘里只有一份加密文件,密码是‘苏念是傻子’的拼音首字母,对吗?”我看着他,“文件打开后会自动植入木马,远程控制我的电脑,你们好把所有非法操作的记录都嫁祸给我。”
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北辰,你演技比那两个好,但上辈子你已经演过一次了,同样的剧本我看腻了。”
第四天到第六天,我见了顾衍之。
顾衍之这个人,上一世我对他唯一的印象是——陆景城每次提起他都会咬牙切齿。能让三只狼同时恨之入骨的人,实力可想而知。
见面地点是他选的,一个很隐蔽的私人会所。
他坐在我对面,五官深邃,眼神沉稳,没有陆景城那种精心设计的温柔,也没有顾北辰刻意营造的亲切。他就是坐在那里,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苏小姐,陈律师说你带了脑子来找我谈生意。”他端起茶杯,“我喜欢这个开场白。”
“陆景城收购顾氏股份的资金来源,是苏氏集团的定向增发资金,他挪用了两个亿。”我开门见山,“这笔钱走的是周砚白控制的影子公司,洗了三道,现在挂在开曼一个基金名下。我有完整的资金链路图。”
顾衍之放下茶杯:“条件?”
“第一,帮我拿到陆景城、周砚白、顾北辰三人的完整犯罪证据链;第二,苏氏集团和顾氏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你控股,我管理;第三,”我看着他的眼睛,“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不只是会谈恋爱的废物。”
顾衍之看了我三秒钟。
“苏小姐,你知不知道你未婚夫在业内有个外号?”
“饿狼。”
“对。”他微微倾身,“但我觉得,他这回遇上的不是羊。”
第七天,订婚宴如期举行。
酒店最大的宴会厅,鲜花、灯光、香槟塔,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陆景城穿着白色西装站在台上,笑容温柔得体,底下的宾客都在说“苏家小姐好福气”。
我穿着婚纱走进来,一步一步走向他。
他迎上来,低声说:“念念,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生气,之前那些都是误会,我们——”
“陆景城。”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宴会厅的音响系统把我的话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在你求婚之前,我想先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我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宴会厅三块巨型屏幕同时亮起。
第一块屏幕:陆景城和周砚白在开曼群岛注册公司的全套文件,法人一栏赫然写着“苏念”,负债三亿两千万。
第二块屏幕:陆景城挪用苏氏集团资金的银行流水,两个亿的流向清晰可见,每一笔都有他和周砚白的签名。
第三块屏幕:顾北辰作伪证的聊天记录、录音文件,以及他私下收受陆景城股份的协议。
宴会厅安静得能听见香槟气泡碎裂的声音。
陆景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周砚白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巨响。
顾北辰站在角落里,脸白得像纸。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订婚宴。”我摘掉头纱,扔在地上,“今天的宴会是苏念女士和三位犯罪嫌疑人的最后一次公开亮相。接下来,他们会和我一起去公安局。”
警察是顾衍之安排的人,早就在宴会厅外等着了。
陆景城终于撕下了所有的伪装,他盯着我,眼神像一头真正被逼到绝路的饿狼:“苏念,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苏氏集团的那些烂账,你以为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我这些年所有个人账户的流水、税务记录、资产证明,每一笔都有据可查。我已经全部提交给了经侦部门。”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陆景城,上一世你让我背了三亿的债,蹲了五年的牢。这一世,我替你算过了——挪用资金、职务侵占、商业欺诈、伪造文件,数罪并罚,最低十年。”
他的表情终于彻底崩塌。
周砚白想跑,被门口的警察拦住。他回头看我,声音发颤:“苏念,你疯了!你这样做苏氏也完了!”
“苏氏不会完。”顾衍之从侧门走进来,站在我身边,声音低沉平稳,“顾氏和苏氏的战略合作协议已经签了,苏氏集团明天开始由苏念女士全权管理,顾氏注资五个亿,填补所有资金缺口。”
他看了周砚白一眼,补充道:“哦对了,你们在开曼的那个基金,我已经申请了冻结。那三亿两千万的负债,会由你们三个人个人承担,跟苏氏无关。”
周砚白瘫坐在了地上。
顾北辰被警察带走的时候,经过我身边,忽然笑了:“苏念姐,你赢了。但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们的?”
我想了想,给了他一个答案:“上辈子。”
他被警察押走了,脸上是困惑到扭曲的表情。
宴会厅空了。
鲜花、灯光、香槟塔,还有散落一地的头纱碎片。
顾衍之站在我旁边,递给我一杯水:“你手在抖。”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确实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这一世,我终于没有让妈妈收到那张病危通知书时找不到我,终于没有让爸爸在破产后独自走上天台。
“顾衍之,”我放下水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和我握了一下,“苏小姐,你今天很漂亮。”
“穿着婚纱送警察局的人进局子,确实不太常见。”
他难得地笑了一下:“我说的是你赢的样子。”
我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念念,订婚宴顺利吗?妈妈明天回国,给你带了最爱吃的栗子糕。”
我回了一个字:“好。”
上一世她没能带回来的栗子糕,这一世我会好好吃。
而三只饿狼,这一世只配吃牢饭。
不远处,警灯闪烁。
我站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看着三辆警车依次驶离,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顾衍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递过来一件外套:“晚上凉。”
我接过外套,没穿,只是抱在手里。
“顾总,”我说,“你就不怕有一天我也算计你?”
他侧头看我,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苏念,狼和狼之间,除了互相撕咬,还有一种关系叫并肩狩猎。”
“你是狼?”
“不。”他收回目光,看向远方,“我只是一个欣赏聪明人的商人。而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那个。”
我没说话。
但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看见他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回去。
这一世,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三只饿狼的结局,已经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