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我这是做的啥子梦哟!李建国猛地一睁眼,脑壳嗡嗡作响,像被灌了二斤高粱酒。眼前是糊着旧报纸的墙,鼻尖飘着煤球炉子那股熟悉的、呛人又有点让人安心的味道。他愣愣地转过头,看见五斗柜上那个铁皮斑驳的红色台历,日期那页清清楚楚:1988年5月20日,星期五-1

“个板马,真的回来了?!”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却炸开了一团火,是狂喜,也是酸楚。前世,他在这家半死不活的国营罐头厂里憋屈到下岗,摆过地摊,蹬过三轮,最后在儿子买房的首付面前抬不起头。现在,老天爷竟然让他这个快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老汉,一头扎进了这重生1988黄金年代的潮头里!他清楚地记得,就是今天,厂里因为发不出退休老师的工资,几个老教师要去厂办“说道说道”,结果闹得不大不小,成了后来一系列改革的导火索之一-1。而前世的他,只是个看热闹的旁观者。

李建国(现在是他二十五岁的身子骨)一个鲤鱼打挺从硬板床上起来,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他晓得,光有重生的名头没用,关键得晓得“黄金”藏在哪个旮旯。这重生1988黄金年代,遍地是机会不假,可也满是坑。比如厂里这些烂账,在别人眼里是麻烦,在他这个晓得未来三十年走向的人看来,却是第一块敲门砖。他不仅晓得今天老师们会去,还晓得厂仓库里积压着一批快过期的水果罐头,正是后来撬动第一桶金的关键-1

他没像前世那样直接去车间,而是拐去了厂子弟校的退休教师活动室。果然,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师正愁眉苦脸地聚在一起,带头的正是脾气耿直的张老师。“厂里拖了半年工资了,这日子……唉!”李建国听到这声叹息,心里有了底。他走进去,没空讲大道理,直接开口:“张老师,莫去厂办门口站,风吹日晒还不管饱。我有个法子,不闹,还能把钱要回来,顺便给咱老师们寻个长期的贴补。”

老师们都愣了,看着这个平时闷葫芦似的小青工。李建国压低了声音,把他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倒出来:利用老师们的人脉和信誉,把厂里滞销的罐头,用“教师福利”的名义,先铺到周边学校的供销点去,货款回笼,先补工资。他甚至画了个简单的分成图。“这叫经销部,以后说不定咱还能自己卖别的。”他这话,其实是把未来几年才会慢慢出现的“校内企业”概念,提前挪用了过来-1。这就是他理解的重生1988黄金年代的真正玩法——不是蛮干,是把未来的“点子”,提前安进现实的壳子里,解决眼巴前的痛处。

说服过程自然费了些唾沫星子,但老师们被拖欠工资的焦虑压过了怀疑。李建国又跑去厂仓库,找到管库的老兄弟,两包“大前门”塞过去,指着那批罐头:“哥,这些东西再放就真成水了,不如让老师们试试,卖出去了厂里不也少笔损失?”库管员看着保质期,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事儿,居然就这么成了个开头。

头一笔生意,是张老师联系上隔壁小学的工会主席。当三十箱罐头拉走,换回第一笔现钱时,李建国把钞票分好,亲自送到几位老师家里。看着洪老师用颤抖的手接过钱,喃喃着“这下能给小孙子买罐麦乳精了”,李建国心里头那股热气,比赚了钱还踏实。这重生1988黄金年代的机遇,他第一个就用在填平这些时代洪流下的小人物坑洼上,感觉特别对路。

厂里很快有人风言风语,说李建国不务正业,搞歪门邪道。车间主任把他叫去训话,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李建国,你想当资本家啊?”要是前世,他早蔫了。可现在,他腰杆子硬得很,因为他晓得时代往哪边转。他不吵不闹,只是说:“主任,厂里产品积压,老师工资拖欠,我这是在给厂里盘活资产、解决困难。要不,您去看看账上是不是多了笔回款?”他早就通过老师们的家属,把这事儿“无意”地传到了厂办耳朵里,厂里正为这事儿头疼呢-1

果然,没过两天,风向变了。厂长亲自到车间转了一圈,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没多说,但那眼神意味深长。很快,一纸调令下来,李建国居然真被调去筹备厂里的“三产经销部”,虽然是个光杆司令,但名正言顺了。他把几位懂账、会说话的老师返聘过来,小小的经销部就在厂区一个废弃的锅炉房边开了张。生意从罐头扩展到文具、劳保用品,利用的就是国营厂的计划调拨渠道和价格优势,再灵活地卖出去。这路子,在当年可是新鲜得很。

手里有了活钱,李建国的眼光看向了更远处。他记得,就在今年下半年,国家会正式开放国库券交易-3。这可是个遍地捡钱的风口!他利用跑业务的机会,开始偷偷研究。周末,他蹬着二八大杠,跑到几十里外的农村信用社,用手里所有的积蓄和一部分经销部的流动资金,以极低的价格收来老百姓手里不敢留、也不会用的国库券。然后坐一夜的绿皮火车,跑到上海那个刚刚冒头的证券交易柜台前。当他把一摞摞国库券换成厚厚几沓“大团结”时,手心都在出汗。这来回的差价,抵得上在厂里干十年。这才是重生1988黄金年代最狂野、也最刺激的一面,信息差就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2-3

钱滚起来了,但李建国没飘。他留足了经销部发展的钱,剩下的,又干了两件事:一是悄悄在即将成为城市新中心的偏僻地段,订下了两间临街的铺面;二是托关系,买了几张后来被称为“老八股”的股票认购证-3。这些东西,在1988年的普通人眼里,要么是没用的砖头,要么是看不懂的废纸,但在他眼里,是通往未来财富世界的硬通货。

忙完这些,某个傍晚,他推着车走在厂区林荫道上。广播喇叭里依然放着《冬天里的一把火》-1,下班的工友们说笑着走过,花衬衫、麻花辫,空气里是肥皂和汗水的味道。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又完全不一样。他知道,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已经扇动了翅膀。改变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命运,还有几位老师晚年的安稳,或许,还能带着这个越来越僵化的厂子,呼吸到一丝外面市场的新鲜空气。

他站定,深深吸了一口这混合着 ambition 与烟火气的空气。1988年,真是个神奇的年份。它像一个充满噪点的黄金梦境,既有计划经济的厚重影子,又有市场经济的野蛮生机-2。在这里,胆大心细、敢想敢干,再加上一点点来自未来的“天眼”,就能把人生这手烂牌,打出王炸的效果。这重生1988黄金年代,他回来了,并且,正踏准了它的脉搏,一步一步,要把前生所有的遗憾,都踏成脚下实实在在的路。路还长着呢,他的故事,和这个时代一样,刚起了个酣畅淋漓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