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晚,这是你最爱喝的杨枝甘露,加双倍西米。”
苏念晚笑着把奶茶递到我面前,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如果不是三个小时前,我在那本诡异的电子书里看到了她的真面目,我大概会像上一世一样,感动得眼眶发红。

我接过奶茶,指尖微微收紧。
“谢谢,念念你最好了。”

她笑得更加明媚,眼底却划过一丝极快的得意。我没看错,因为《4020电子书》里写得清清楚楚——她在我奶茶里下了慢性毒药,剂量微小,却能让我在三个月内“意外”心脏骤停。
而那本电子书,是我今天凌晨三点在卧室书桌上凭空出现的。
漆黑的屏幕上只有一行荧光绿的字:“4020年历史档案馆编撰,完整记录林星晚(1998-2026)生平,是否阅读?”
我以为是谁的恶作剧,随手点了“是”。
然后我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2026年9月14日,我死于心力衰竭,年仅二十八岁。死前一周,我的未婚夫陆景川以“感情破裂”为由解除婚约,带走了我们共同创立的价值十亿的公司“星川科技”。我的闺蜜苏念晚以“证人”身份出庭,指控我商业欺诈、挪用公款。
我入狱后第三天,死于狱中。
法医鉴定是心脏骤停,但《4020电子书》的尸检报告副本显示:体内检出长期微量摄入的乌头碱,来源于反复接触被污染的食物和饮料。
而真正让我浑身发抖的,是后面那几页。
我的父母在我死后一个月内相继离世。父亲突发脑梗,母亲从十二楼跳下。苏念晚以“最好朋友”的身份,继承了父母留给我的一套房产和保险理赔金,总计八百二十万。
陆景川的公司在那年年底成功上市,他和苏念晚在次年结婚。
他们的婚礼主题是——“星晚永恒”。
用我的名字,祭奠我的死亡。
我关掉电子书,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凌晨四点的风吹起窗帘,我摸到自己满脸的泪。但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泪已经干了。
我想起电子书最后一页写的那句话:“历史不可更改,一切皆是注定。”
我笑了。
如果历史不可更改,那这本来自4020年的电子书,为什么会出现在2024年的我面前?
“星晚,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苏念晚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们坐在市中心最贵的日料店包厢里,对面坐着陆景川,他正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温柔地看着我,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今天是他向我求婚的日子。
上一世,我哭着答应了,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然后我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的积蓄,拿出自己所有的专利技术,帮他创立了“星川科技”。
这一世,我看着他手里那个打开的戒指盒,里面的钻戒在灯光下刺得我眼睛疼。
“星晚,嫁给我。”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像精心排练过无数遍。
苏念晚在旁边红了眼眶,双手合十:“哇,好感动!星晚你快答应啊!”
我端起面前的奶茶,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我笑了。
“陆景川,你那个‘星川科技’的商业计划书,是你自己写的吗?”
他表情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当然是我写的,宝贝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那里面第三章的技术架构,和我大三写的课程论文一模一样,连错别字都一样——‘卷积神经网路’,你少写了一个‘络’字。”
苏念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陆景川的眼神变了,像是一条正在评估猎物的蛇。他把戒指盒缓缓合上,语气还是温柔的,但已经带了寒意:“星晚,你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我站起来,把奶茶放在桌上,看向苏念晚,“念念,你今天给我加的‘双倍西米’,是从哪里买的?我回去也想买一点。”
她的脸色刷地白了。
包厢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陆景川盯着我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冷漠。
“林星晚,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把戒指盒拿起来,打开,取出那枚钻戒,在灯光下转了转,“这颗钻石是人工合成的,成本不到三千块。你连求婚戒指都造假,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人品吗?”
我把戒指扔回盒子里,盒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婚我不结了。公司你也别想了。我的专利技术,我昨天已经授权给了顾晏辰的‘辰光科技’。”
陆景川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你疯了?顾晏辰是我的死对头!”
“所以才有趣啊。”我拿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你那个商业计划书里引用的数据,有一半是错的。我已经发给你所有的潜在投资人看了。不用谢。”
苏念晚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林星晚你太过分了!景川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
“苏念晚。”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你上个月在陆景川的公寓里住了几天,用他的电脑登录了你的淘宝账号,买了三盒乌头碱粉。收货地址写的是他的公司,但收件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不知道吧?陆景川的电脑自动同步了浏览记录。”我笑了笑,“我截图了。”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和苏念晚的哭声,但我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过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我没有再读那本《4020电子书》。我不想被“注定”两个字束缚。我只需要知道对手的底牌,剩下的,我自己来打。
我重新联系了研究生导师,恢复了我放弃的保研资格。同时,我以技术合伙人的身份加入了顾晏辰的辰光科技。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他从不问我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把专利给他,也不问我从哪里知道陆景川的商业机密。
他只是在签约那天,看着我说了一句:“林星晚,你和我听说的不太一样。”
“你听说的我是什么样?”
“恋爱脑,没主见,被陆景川牵着鼻子走。”
“那是以前的我。”
他笑了,在合同上签了字:“我喜欢现在的你。”
我用了两个月,帮辰光科技拿下了三个原本属于星川科技的核心客户。陆景川在行业会议上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他试图在公开场合诋毁我,说我窃取了他的商业机密。
我当场放出录音。
录音里,他亲口承认星川科技的核心技术全部来自我的论文和专利,而他给我的“股份”是零。
会场一片哗然。陆景川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那天晚上,苏念晚给我打了四十七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第五十八个的时候,我接了。
她在电话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星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他逼我的,他说如果不帮他,他就把我以前的事都抖出去……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苏念晚,”我说,“你在我的奶茶里下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过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去自首,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陆景川的事情都交代清楚。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可是——”
“你没有选择。”
我挂了电话,拉黑了她。
九月十四日,电子书上我“死亡”的那一天。
我没有死。
苏念晚在三天前去了公安局,交出了剩下的乌头碱粉和陆景川指使她投毒的聊天记录。陆景川在试图出境的时候被警方控制,涉嫌故意杀人、商业欺诈、偷税漏税,涉案金额巨大。
他的公司破产了,投资人全部撤资,合伙人纷纷切割。
而我在这一天,收到了顾晏辰发来的消息:“辰光科技第三季度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三百,恭喜林总。”
我回复:“同喜。”
他又发来一条:“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我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落地窗上。我掏出手机,看到新闻推送的头条:“星川科技创始人陆景川因涉嫌多项罪名被批捕,前女友林星晚独家回应:正义虽迟但到。”
我关掉手机,把它放进口袋。
那本《4020电子书》还在我卧室的书桌上,但屏幕已经不再亮了。我试过很多次,它就像一块普通的黑色平板,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或许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或许它从来就不是一本记录历史的书,而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我真正想要成为的那个人。
不管怎样,2026年9月14日,我活着。
而且我会一直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