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这日子过得真是够呛,林向晚对着镜子扒拉了下自个儿眼底的乌青,心里头那股子憋屈就跟梅雨季的衣裳似的,咋晾都透着股潮乎乎的霉味。结婚五年,她活脱脱从当年那个系里拔尖儿的姑娘,熬成了现在这个围着灶台转、查老公手机比查自个儿心跳还勤快的家庭主妇。昨儿夜里又是一场没挑明的争吵,顾承言身上那股子陌生的香水味,刺鼻得让她胃里直翻腾。
她攥着手机,指甲盖儿都泛了白,通讯录滑来滑去,最后手指头在一个名字上顿住了——霍廷深。这可是她大学同学,当年追她追得那叫一个实诚,后来人家出国深造,听说前些年回国自己捣鼓公司,还搞得风生水起-1。林向晚心里直打鼓,这么多年没联系,头一回找人家就是求帮忙,这脸面上可真有点抹不开。但一想到顾承言那张越来越冷淡的脸,她心一横,拨通了电话。这第一步啊,迈出去才知道是坑还是路。
电话那头霍廷深的声音听着有点意外,但还算客气,让她去公司找他。林向晚翻箱倒柜,找了身最体面的行头,可站在那光可鉴人的办公楼底下,心里还是虚得慌。五年没碰过正儿八经的工作,那些市场数据、策划案,早被柴米油盐腌入味了。她硬着头皮上去,霍廷深的办公室挺敞亮,他人也比上学那会儿更沉稳了些,就是看她的眼神里,藏着点她读不懂的复杂。
“听说你……回国发展了,一直想着来看看老同学。”林向晚坐下,手心有点冒汗。
霍廷深给她倒了杯水,笑了笑:“我也想过联系你,可后来听说你结婚了,日子过得挺好。”-1
“好什么呀,”林向晚嘴角一扯,那笑比哭还难看,“快离了。”
她把顾承言那些糟烂事简略说了说,没说细节,但那意思到了。霍廷深听着,脸色就沉了下来,拳头捏得紧了又松,最后只骂了句:“混蛋!我早看他不是个东西!”-1 原来当年他们结婚,霍廷深还特意从国外赶回来,亲眼见过-1。他说那时候看着林向晚幸福,自己才彻底死了心,扭头又扎回了国外-1。
这话听得林向晚鼻子一酸。她赶紧眨眨眼,把那股热意憋回去,说明来意:想找份工作,不想再指着任何人活。霍廷深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半晌才开口,说公司市场部正好缺个能扛事的,问她愿不愿试试-1。他还补了一句,要是怕手生,他可以带她-1。林向晚那颗泡在冰水里的心,忽地就感觉到一点暖意。林向晚霍廷深这次重逢,对她而言,不只是老同学叙旧,更成了她溺水时猛然抓住的一根浮木,一个逃离依赖、重塑自我的关键契机。
俩人正说着话呢,外头秘书敲门,说有个叫顾承言的,在楼下吵吵嚷嚷要见林向晚-1。该来的躲不掉,林向晚深吸一口气,让放他上来。顾承言冲进来看见霍廷深,那眼睛立马就红了,不是伤心,是气的,话里话外挤兑林向晚不检点-1。霍廷深没惯着他,往前一步就把林向晚挡在了身后,那架势稳得像座山。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地有声:“顾先生,这儿是谈工作的地方。林向晚女士现在是我公司的员工,她的私事,轮不到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林向晚霍廷深此刻的立场已然鲜明,他不只是提供一份工作,更是在她最孤立无援时,以一种强硬的姿态,为她筑起了对抗外界风雨的第一道防线,这份支撑远比单纯的工作机会更有分量。
顾承言碰了一鼻子灰,撂下几句狠话走了。办公室里一下子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微风声。林向晚刚才绷着的劲儿一下子散了,腿有点软。霍廷深转过身,没再多问什么,只是递给她一沓文件:“这是部门最近的项目资料,你先熟悉着。下周有个项目启动会,你得参加。” 没有多余的安慰,却给了最实在的信任和期待。
林向晚抱着那沓沉甸甸的文件回家,心里头却意外地轻松了不少。晚上,她破天荒地没去琢磨顾承言回不回来,而是趴在桌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啃那些专业术语。困了,就想想霍廷深挡在她前头的背影,还有那句“我带你”。日子好像有了新的奔头。
这职场重启的头一仗,可不好打。林向晚得跟一帮年轻她七八岁、脑袋瓜活络的同事竞争,很多东西都得从头捡起,熬夜查资料是家常便饭。有回她整一份数据分析报告,有个关键逻辑咋都绕不明白,急得直薅头发。鬼使神差地,她给霍廷深发了条请教的信息,没指望他立刻回。没想到,几分钟后霍廷深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在电话里掰开揉碎了给她讲,足足讲了半个钟头,末了还说:“不懂就问,这没什么。你底子好,捡起来快。” 这话平平常常,却让林向晚差点没忍住眼泪。她已经太久没听到过这样的肯定了。
自打那回在办公室呛走了顾承言,林向晚霍廷深之间的关系,似乎悄悄越过了一道线。他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大学同学或单纯的老板,而是在她每一次专业成长感到焦虑、自我怀疑时,那个能给予最直接、最有效指引的“导师”。他洞悉她的痛点,不止于保护,更在于赋能。
项目启动会那天,林向晚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轮到她发言时,她看到坐在下面的霍廷深,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就那么个小动作,她忽然就定了神,把准备的东西清晰流畅地讲了出来。会后,霍廷深路过她工位,停了停,放下杯咖啡:“讲得不错,逻辑挺清楚。” 林向晚捧着那杯温热的咖啡,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生活好像渐渐走上了另一条轨道。她忙着学习,忙着工作,虽然累,但心里是满的,是亮的。至于和顾承言的那摊子事儿,她也找律师开始正式处理了。有一天下班晚,霍廷深顺路送她。车里安静,电台放着舒缓的老歌。霍廷深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温和:“其实当年,我不只是因为你结婚才出国的。”他顿了顿,“是觉得,那时的我,还不够好,站不到你身边。”
林向晚怔住了,转头看他。车窗外的流光掠过他的侧脸,那些学生时代模糊的、被她忽略的细节,忽然清晰起来。原来有些守护,沉默而漫长。车子停在她租住的小区门口,林向晚轻声道谢,下了车。走进楼门前,她回头,看见霍廷深的车还停在那儿,亮着柔和的尾灯,直到她进了电梯才缓缓驶离。
夜色温柔,前路似乎也不再那么漆黑难明。林向晚知道,离婚官司不会轻松,职场挑战也会接踵而至,但她的心里,已经住进了一片不一样的晨光。那光来自于自己重新挺直的脊梁,也来自于那份不问过往、只向前看的踏实支撑。日子还长着呢,而这一次,她决定自己来选,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