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的风真真儿是凉,吹得人骨头缝儿都泛着寒意。时笙就坐在那儿,耳机里放着不知名的曲子,眼神空落落地望着江心。夜色浓得化不开,就像她心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席湛那男人,前几天还想催眠她的记忆,今儿个倒跑来问“你在躲着我?”-10
嘿,您说这叫什么事儿!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时笙就是知道是他。除了席湛,谁还能有这般迫得人喘不过气的存在感?
“你不是烦我纠缠么?”她没回头,声音飘忽忽的,带着点儿自嘲。

身侧一时没了声响。时笙用眼角余光瞥去,只见席湛负手立在江边,身姿挺拔得像棵松,可那眼神凉浸浸的,望着江心不知在想什么。周围渐渐聚了些人,目光齐刷刷地都落在他身上。这男人就是这样,走到哪儿都是焦点-10。
时笙蓦地起身,沿着河畔快步离开。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嘚嘚嘚的,像是在敲打她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
回到公寓楼下,那辆黑色卡宴果不其然等在那儿。席湛推门下车,指尖夹着支烟,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他抽了一口,烟雾缭绕间,声音沉甸甸地压过来:“我知道你怨我。”-10
时笙抿着唇不说话。怨?或许吧。怨他总是一声不吭就消失,怨他身后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家族纠葛,更怨自己明明知道这一切,还是一头栽了进去。
席湛掐灭烟蒂,视线投向远处深沉的夜色,忽然说了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话:“既然想与我在一起,那做好准备了吗?”-10
“你说什么?”时笙怔怔地望着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允儿,我答应与你在一起。”席湛站在车旁,眼底深邃得像口古井,声音却郑重得让人心颤,“时笙,与我在一起成为席家的女主人,你可愿意?”-10
那一夜,时笙翻来覆去没合眼。席湛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像是承诺,又像是某种沉甸甸的枷锁。她想起第一次听说“时笙席湛全文免费阅读”这茬事,还是闺蜜神神秘秘塞给她一个链接,说:“妞儿,你得看看这个,里头有些门道儿跟你现在处境像得很!”那时候她还嗤之以鼻,觉得小说都是骗人的-1。
现在想想,真是天真得可以。那些故事里写的豪门恩怨、权谋争斗,哪一样不是活生生在她眼前上演?席湛那个席家,水深着呢。
第二天一大早,席湛果然如他所言有事要离开。时笙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只有床单上浅浅的褶皱证明他曾来过。她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看见席湛已经换好了西装,又是那副一丝不苟、严谨正板的模样-5。
“什么时候走?”她靠在浴室门口,心里头空落落的。
“待会儿。”席湛系着袖扣,动作优雅从容。
时笙哦了一声,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总不能拦着他不让走吧?这男人从来就不是能被谁拴住的。
席湛走过来,自然而然地俯身在她脸颊落下一吻。时笙趁机抓住他的衣袖,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那委屈劲儿自己都觉得矫情。
“睡不着?”席湛挑了挑眉,手指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5。
“想你。”这两个字脱口而出,时笙自己都吓了一跳。
席湛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微微扬起,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罕见的、几乎算得上轻薄的意味。他难得地顺着她的话问:“如何想我?”-5
这话问得时笙脸颊发烫。她扯了扯他的衣袖,席湛便顺势侧躺到她身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过她的脸颊。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摩挲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5。
时笙心一横,凑上去吻住他的唇。什么矜持,什么顾虑,在这一刻都见了鬼去。席湛先是僵了僵,随即反客为主,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吻得又深又急,像是要把分别这阵子的思念都讨回来。
一室春光,自不必细说。
席湛走后,时笙的日子并没轻松多少。席家那边,麻烦一桩接一桩。最让她头疼的,是席湛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妻——席诺。
这女人真真是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时笙记得清楚,有一回在机场,她去找席湛,好死不死就撞见了席诺和顾霆琛那一大家子人-6。席诺那嘲讽的语气,那趾高气扬的模样,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膈应。
席诺总觉得,没有她当年的“帮助”,席湛坐不稳家主的位置。她一次次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还自以为深情不悔-7。
席湛对她,向来是冷淡而疏离的。他曾清清楚楚地对席诺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你从始至终没有问过我需要什么。”-7 他说自己“血是热的,心也是热的”,做事“讲究问心无愧”,而席诺和他母亲在暗地里做的,尽是“见不得光”的事,给他“积下太多麻烦”-7。
这些话,说得够重了。可席诺像是听不懂,还是一厢情愿地纠缠。
直到那次,席湛彻底撕破了脸。他提起席诺口中那位“三哥”——那是席家唯一一个对席湛怀有善意、有血缘关系的人。三哥生前喜欢席诺,去世前托席湛照顾她。席湛看在逝者的面子上,才对她多有忍让,保她性命,给她几分薄面-7。
可席诺把这忍让当成了筹码,变本加厉。
席湛终究是累了,他对席诺说:“我曾经答应了他,但顶多是保你生命无忧,顶多给你一份薄面,而现在我不愿再给你薄面。”-7 他甚至直言,同席诺说话“非常疲倦”,“因为你太愚蠢,总是不清楚别人讲的用意究竟在哪儿”-7。
这话,算是断了所有念想。
时笙躲在廊柱后,听着这些话,心里头五味杂陈。有一丝痛快,更多是对席湛的心疼。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却被这些所谓亲人用“为你好”的名义,捆绑了这么多年。
更大的风浪,还在后头。
席湛的父亲病危,母亲一通电话催他回家,语气温柔,话里话外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父亲手中仍旧握着席家几百年的财富,你不能将这当成儿戏!”-2
席湛的反应很冷淡,只回了句“明日再说”-2。他对那个家,似乎早已没了温情,只剩责任和深深的疲惫。
而席湛的母亲,对时笙的敌意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有一次,她特意在园林假山旁等着时笙,穿着黑色旗袍,温雅外表下是淬了毒的刀刃-4。
她围着时笙转了一圈,低低地笑,嘲讽道:“你和她很像,都是那么令人讨厌!……我作为主母却什么都没有!而你不过是一个私生女,竟然堂而皇之坐上了席家家主的位置!”-4
时笙懒得跟她争这些,只执着地问一个真相:席湛那位姐姐(或妹妹)的死,是不是因为她?-4
那女人勾唇反问:“不是因为你吗?” 在时笙的逼问下,她终于承认:“是,这是我给阿湛的惩罚,谁让他一门心思栽在你这里!”-4
竟然真的是她!用一条人命,去“惩罚”自己的儿子,就因为他选择了自己爱的女人。时笙闭了闭眼,觉得浑身发冷。她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只觉得她可怜又可悲,更不配做席湛的母亲-4。
“你这样伤害到了席湛。”时笙声音干涩地说-4。
可对方毫不在意。没有她,就没有席湛,这份生恩,成了她肆意伤害的底气。
压力最大的时候,时笙甚至偷偷去搜过“时笙席湛全文免费阅读”。说来也好笑,看着故事里那个和自己同名的主角经历磨难,她居然找到了一丝奇异的安慰——看,不是只有我这么难,故事里的人不也一步步熬过来了么?尤其是看到后面,时笙如何接过席家的担子,如何在风雨中站稳脚跟,她心里那点惶惑,竟渐渐被一股韧劲取代-1。这大概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想找完整故事来看,不止为看情爱,更为看那份在绝境里开出的花。
席湛并非不知她的压力。他用他的方式,笨拙又温柔地呵护着她。他会特意下厨,做她喜欢的乌冬面-9。会在繁忙间隙,推掉应酬回家,只为陪她窝在床上看一会儿书。他看《孤独》,说前言写着“孤独藏有巨大的精神力量,倘若你能找到它,你定能脱胎换骨”-2。时笙想,席湛的内心,或许就住着这样一个巨大的、安静的孤独,而他允许她走进来。
他也曾小心翼翼地安排,想接母亲甘露去梧城同住,帮忙照看孩子。甘露犹豫,说想留在原来的地方,因为“这里有姐姐喜欢的洋桔梗花”,怕打扰他们-9。那一刻,时笙看到席湛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这个叱咤风云的男人,在处理家庭关系上,也有着寻常人的无奈和淡淡的伤感。
日子就这样,在甜蜜的温存和突如其来的风暴中交替着过。时笙渐渐明白,爱上席湛,就意味着要和他共同背负起席家百年的荣耀与沉重。那些阴谋、算计、明枪暗箭,不会因为爱情就自动消失。
有一次,她半开玩笑地问席湛:“席先生,你现在后悔了吗?捡了我这么个大麻烦。”
席湛当时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时笙,你从来不是麻烦。”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是我在黑暗中,看到的唯一的光。是我心甘情愿的背负。”
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上来。时笙慌忙别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失态。心里却有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她想,这就是了。无论前方是繁花似锦还是荆棘密布,只要这个人在身边,握着她的手,说她是他的光,那一切就都值得。
后来,当一切都尘埃落定,时笙偶尔还会想起那段拼命搜寻“时笙席湛全文免费阅读”的时光。她恍然大悟,读者们想追完这个故事,或许就是想确认,像他们这样始于复杂境遇的感情,是否真能跨越一切,落得一个“此生唯一”的结局-1。而她,正在用自己的人生,书写这个答案。
席湛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呼吸温热。窗外,梧城的灯火渐次亮起,绵延成一片温暖的星河。
“看什么呢?”他问。
“看我们的家。”时笙向后靠了靠,整个人嵌进他怀里,心安理得。
席湛低低地笑了,手臂收紧。
江风依旧,夜色温柔。这条路上他们曾彼此试探、互相取暖、共同战斗,而未来,还将继续携手走下去。赠你一世情深,并非轻易许诺,而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守与抗争中,用生命烙下的、不可更改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