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市的人民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但叶凡觉得这股子味道比战场上硝烟和血腥气好闻多了——至少这里预示的是生,而不是死。他盯着病房天花板,脑子嗡嗡作响,记忆像炸开的碎片一样扎人。

五年前,他单枪匹马收拾四方恶徒,凶名在外;三年前,领着苍狼佣兵团往敌窝里钻,白衣染成了红衣;一年前,更是一人一枪,放倒了三百号悍匪-1。结果呢?结果没倒在明枪明炮底下,却栽在了最信任的兄弟从背后捅来的黑枪上-1。那句“老大,不好意思,你的性命实在太值钱”-1,比任何子弹都凉透心扉。

眼睛一闭一睁,他居然没死成,魂儿跑到了双胞胎哥哥叶航的身体里-1。叶航也是个命苦的,三年前执行秘密任务端了毒贩老巢,回来路上就……唉-1。现在好了,叶凡成了叶航,一个本该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重伤员-1。这感觉,真是离奇他妈给离奇开门——离奇到家了!

适应了几天,叶凡(现在法律上叫叶航)勉强能下地走动了。他这哥哥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赖,加上叶凡自己那套在生死边缘磨炼出来的调息法子,恢复得比医生预想的快得多。主治医生老王扶着眼睛,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嘴里直嘀咕:“奇迹啊……这真是医学奇迹!”叶凡心里苦笑,啥奇迹不奇迹的,不过是把在野外缺医少药时自己给自己续命的本事,用在了医院里罢了。

这天下午,他正靠在窗边晒太阳,琢磨着以后的路咋走。报仇是肯定的,那个叛徒,还有他背后的“家族势力”-1,一个都跑不了。但眼下得先站稳脚跟。哥哥叶航是个正经医生,自己那一身杀人技和野路子医术,得想个法子合理化才行。

正想着,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嗒嗒嗒,又脆又慌。紧接着,病房门被“砰”地推开,一个穿着米白色西装套裙的女人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护士。这女人长得是真漂亮,瓜子脸,大眼睛,但此刻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一手死死按着胃部,疼得腰都直不起来。

“医生……快,给我打止痛针……”她声音都在抖。

老王医生赶紧上前:“林总,您又胃疼了?先躺下检查一下,止痛针不能乱打。”

“检查什么!老毛病了,你们医院的药越来越不管用!”这位林总脾气不小,疼成这样了语气还挺冲。

叶凡瞟了一眼,没吭声。他见识过各种伤病,这女人一看就不是简单的胃病,疼痛的位置、她下意识蜷缩的姿势,还有眼底深处那抹除了疼痛之外的烦躁……有点意思。

老王医生还在苦口婆心地劝,女人已经不耐烦到极点。就在这时,她目光扫过窗边的叶凡,忽然停住了。不是因为他有多帅,而是叶凡看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个局外人,甚至……带着点审视猎物般的锐利,这哪儿像个病人?

“他!”林诗彤(后来叶凡才知道她叫这名字)猛地指向叶凡,“你不是医生吗?你来给我看!”

老王医生一愣:“林总,他是病人,不是……”

“我不管!”疼痛让她有些失去理智,或者说,是某种直觉驱使,“他看得比你们明白!”

叶凡心里一动,这女人感觉挺敏锐。他慢慢走过去,说了句:“躺下。”

语气不容置疑。林诗彤被他那眼神镇住了,居然真乖乖躺到了空着的病床上。叶凡没用什么听诊器,只是让老王撩起她的衣服下摆,露出腹部。他手指轻轻按在几个地方,一边按一边问:“这里?……这里呢?……是不是像有根绳子绞着,往腰后面扯着疼?”

每一下都按在点子上,林诗彤的冷汗冒得更凶,但眼神却越来越亮,拼命点头。

“晚上是不是经常惊醒,觉得心慌?平时容易发脾气,看什么都不顺眼?”叶凡又问,声音不高。

“……你怎么知道?”林诗彤忘了疼,惊讶地看着他。

叶凡收回手,对老王医生说:“不是单纯的胃病。肝气横逆,乘犯脾胃。西药镇痛只是麻痹神经,她这病根在情绪和压力上,是长久积压出来的。光治胃,没用。”

一番话说得老王医生若有所思,中医科的他不是特别懂,但听起来在理。林诗彤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那该怎么治?”

“针灸,配合疏肝理气的中药。先把这次急性疼痛缓解了。”叶凡说得轻描淡写,“有针吗?”

老王医生迟疑道:“有是有……可叶航,你的身体,还有行医资格……”

“死马当活马医呗。”叶凡扯了扯嘴角,冒出句略带川味的调侃,“再让她这么疼下去,你们医院天花板都得被她吼塌咯。放心,出了事我负责,反正我现在这条命也是捡来的。”

他那股子混不吝的笃定气场,把老王医生给唬住了,真让人去取了一次性针灸针。叶凡下针极快,取穴也并非全是常规的胃经穴位,更多的是肝经和胆经的要穴。几针下去,林诗彤就感觉那绞着的疼痛感明显松动了,一股暖流顺着针感慢慢扩散开,她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神了……”她喃喃道,再看叶凡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件事很快在医院小范围传开。有人说叶航大难不死,开了“天眼”;也有人说他之前藏拙。只有叶凡自己知道,这算什么,在野外,没有设备,没有药物,一根缝衣针、一把烧红的匕首,往往就是救命的家伙什。他这身本事,是从尸山血海里,用自己兄弟和敌人的命,硬生生验证出来的。

后来他才知道,这林诗彤是本市商界有名的美女总裁,年轻,强势,但也因此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落下这么个怪病-4。那天之后,林诗彤就认准了叶凡,非要他当自己的“专属健康顾问”,开出的条件丰厚得吓人。

叶凡没立刻答应。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办。利用在医院和外出复健的间隙,他小心翼翼地开始接触哥哥叶航过去的人际关系网,同时用一些不起眼的手段,探查当年背叛事件的蛛丝马迹。过程比他想的难,对方手脚很干净,但他叶凡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狠劲。

一次,他跟踪一个有点可疑的线人到了城郊结合部的废车场。没想到对方异常警觉,而且不止一人。眼看要被围,叶凡顺手抄起地上一根生锈的铁钎。对方领头的是个彪形大汉,看着叶凡“文弱”的样子(叶航的身体毕竟还没完全恢复巅峰),咧嘴一笑:“小子,好奇心害死猫知道不?”

话音未落,叶凡动了。速度快得像道影子,铁钎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不戳不劈,专挑关节、韧带处敲打。咔嚓、哎呦几声短促的闷响,几个大汉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躺了一地,关节错位,疼得嗷嗷叫,却愣是没受什么见血的重伤。

叶凡把铁钎抵在领头那人的喉咙上,声音冷得掉冰碴:“谁派你盯着叶航相关的人的?说!”

那人吓傻了,这手法,这效率,哪儿是普通人?他哆嗦着:“兄……兄弟,误会,我们就是拿钱办事……对方,对方好像跟几年前的‘苍狼’的事儿有关……我们只听说,那边最近在找一个可能没死透的‘兵王’……”

叶凡眼神一凛。果然找来了。他压低声音:“回去传个话。告诉你们背后的人,‘狂医霸兵’ 没那么容易死。以前的账,我会亲自去收。” 他故意用了这个自己临时编的、听起来更蛮横的绰号,既是震慑,也是试探-1

“狂……狂什么?” 那人没听清。

“滚!” 叶凡一脚把他踢开。看着那帮人连滚爬爬地逃走,他扔掉铁钎,心里有了盘算。对方已经听到风声,自己必须加快动作,也需要一个更合法的身份和据点来掩护。林诗彤的提议,或许可以利用。

他主动联系了林诗彤,答应了她的聘请,但提出了自己的条件:需要一间相对独立的工作室,以及处理“特殊”情况时的自主权。林诗彤正求之不得,爽快答应。

就这样,叶凡以叶航的身份,摇身一变,成了美女总裁的神秘私人健康顾问。他利用这个身份和资源,一方面继续调查仇家,另一方面,也开始用自己那套不拘一格(有时甚至堪称野蛮)的方式,为林诗彤调理身体。他的疗法常常让正统医生瞠目结舌,但效果却出奇地好。

一天,林诗彤带他去参加一个高端商务酒会,说是让他见见世面,也顺便帮她看看几个重要客户“气色”如何(她越来越信这个了)。酒会上,一个挺着啤酒肚、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据说是个医疗器械供应商)过来搭讪,言语间对林诗彤颇不尊重,还吹嘘自己认识多少医学权威。

叶凡在旁边安静地吃着点心,没吭声。直到那男人炫耀自己刚从国外回来,有点水土不服,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有点乱。叶凡擦了擦嘴,忽然说:“你这不是水土不服。你左冠状动脉前降支,大概堵了百分之六十以上。最近是不是上楼喘,半夜有时候胸口像压了石头?”

男人脸色瞬间变了:“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去医院做个冠脉造影就知道了。”叶凡语气平淡,“不过以你这种熬夜喝酒应酬的频率,我看最多半年,下次心梗发作,救不救得回来就两说了。”

男人被他说得心惊肉跳,又碍于面子想发作。林诗彤赶紧打圆场,但看叶凡的眼神更复杂了。事后证明,叶凡又说对了。那男人去医院一查,果然堵得厉害,赶紧放了支架。这件事在某个小圈子里传开,“叶顾问”的名气更添了一层神秘色彩。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林诗彤的商业对手,一个姓吴的老板,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叶凡有些“非常手段”,竟想通过林诗彤雇佣叶凡,去“处理”一些商业上的竞争对手,暗示可以让对方“合理”地生病或出意外。

林诗彤严词拒绝,对方却恼羞成怒,开始使绊子。一天夜里,叶凡刚离开林诗彤的别墅不远,就被两辆黑色轿车别停在了僻静路段。下来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壮汉,为首的正是那吴老板的心腹,一脸横肉。

“姓叶的,我们老板请你,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跟着个娘们混有什么出息?识相的,跟我们走一趟,把事情办了,好处少不了你的。不然……” 横肉男掂量着手里的球棍。

叶凡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哥哥这身体,经过他这段时间的残酷锤炼,总算恢复了七八成战力。他看了看对方的人数装备,心里快速盘算着。

“不然怎样?” 叶凡问,同时脚步看似随意地挪动,调整着站位。

“不然就让你真变成个病秧子!” 横肉男一挥手,“上!别弄死,废他两条腿就行!”

一群人呼喝着冲上来。叶凡动了。他没有硬碰硬,而是像泥鳅一样滑入人群,手指并拢,或戳或点,专打神经丛、麻筋、眼眶、喉结这些脆弱又吃痛的地方。一时间,惨叫连连,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瞬间丧失了战斗力,捂着眼睛或脖子倒地抽搐。

横肉男大惊,没想到叶凡这么棘手,抡起球棍狠狠砸来。叶凡侧身闪过,一把扣住他手腕,一拧一夺,球棍易主,随即一棍抽在他腿弯。横肉男惨叫着跪倒在地。叶凡用球棍抵住他的下巴,环视一圈剩下不敢上前的人。

“回去告诉姓吴的,” 叶凡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冰冷,“我叫叶凡。想玩阴的,我奉陪到底。他那些破事我没兴趣,但再敢打林总的主意,或者来烦我……” 他顿了顿,想起上次在废车场用的名头,干脆坐实了它,“我会让他知道,请动 ‘狂医霸兵’ 的代价,他付不起。” 这第二次提及,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和宣告,宣告他不仅是个医生,更是个不能惹的煞星-1

这次之后,吴老板那边果然消停了不少。林诗彤知道后,后怕不已,但也对叶凡的背景更加好奇。叶凡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当过几年兵,会点防身术。

日子似乎暂时平静下来。叶凡一边做着“顾问”,一边利用林诗彤的信息网,逐渐摸清了当年背叛事件的一些轮廓。线索指向了一个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涉及医疗、矿产甚至灰色领域。而那个叛徒,如今在那个势力里似乎地位不低。

复仇的火焰在叶凡心中静静燃烧,但他越发沉稳。他知道,急不得。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准备。而眼下这个“都市狂医”的身份,恰恰是最好的掩护。

一天,林诗彤的怪疾再次轻微发作,叶凡为她施针后,她躺在治疗床上,忽然问:“叶航……你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总觉得,你不像个普通的医生,甚至不像个普通的退役军人。”

叶凡正在消毒银针,闻言动作停了一下。他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缓缓道:“我以前?……是个相信兄弟,最后却被兄弟捅刀子的傻子。是个以为拳头和医术能解决一切,最后发现还得靠脑子和耐心的莽夫。”

他转回头,对林诗彤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她看不懂的复杂东西:“至于现在,我就是你的健康顾问,一个想在这座城市好好活下去的人。当然,顺便也得让某些不想让我好好活的人,付出点代价。”

林诗彤看着他,没再追问。她隐约感觉到,这个突然闯入她生活的男人,身上背负着她无法想象的过去和未来。而她这片原本只为商业帝国筹谋的天空,或许因为这只“霸兵”的闯入,要掀起一场不同寻常的风暴了。

叶凡收拾好东西,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根据最新线索,那个叛徒下个月可能会以某企业代表的身份,短暂入境参加一个医疗论坛。这或许,是一个接触和试探的机会。

狂医霸兵 的都市篇章,复仇的序曲,才刚掀开一角。他既有一身能从阎王手里抢命的诡异医术,也有千锤百炼的杀人战技。这座繁华的都市,既是他的避难所,也将成为他的新战场-1-4。未来会怎样?叶凡拭目以待,并且,已经做好了亲手塑造它的准备。